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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第九章 明爭

  我喜上眉梢便要揮袖退朝,卻見蘇昀上前一步出列,那一步好似踏在我心上讓我猛地抽了一下。

  「陛下,漕銀虧空一案已有新人證,臣請提審人證。」

  我收斂了心神,輕咳一聲道:「對對,昨日賀敬之子賀蘭已然投案,這人是人證也是人犯,寡人便將他押到禁宮大牢看守,審問犯人之事,還是交由蘇禦史和大理寺卿負責,寡人旁聽即可。」

  底下眾人面面相覷,最後把目光投向裴錚。

  裴錚站在群臣之首,雖然與我離了好一段距離,但他狀似隨意低頭撫袖的那一瞬間,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不過這件事……茲事體大,還是請……丞相……也一道旁聽……」我心虛地補充一句。

  裴錚淡淡一笑,道:「臣,遵旨。」

  蘇昀瞥了他一眼,出列道:「臣以為,不可。」

  我愣了一下。「為何?」

  蘇昀俯首道:「主犯賀敬任大司農時,與裴相『過從甚密』,後調任兩州刺史,一應文件亦通過裴相。裴相身為涉案人員,理應避嫌,不宜參與審問。」

  我看向裴錚。

  「蘇禦史此言差矣。」裴錚從容道,「本官素來與人為善,加之身為丞相,理內外政務,事必親躬,賀敬任大司

  農時殫精竭力,凡所決策盡皆上報天聽,如此自然要經過本官。不說賀敬,便是朝中文武百官,但凡盡心做事者,哪一個沒有和本官交往?」說著一頓,斜睨蘇昀,微微笑道,「便是你蘇禦史,也難逃與本官『過從甚密』之嫌。」

  那抑揚頓挫、意味深長的「過從甚密」四個字聽得我眼皮一跳心頭一蕩,呆呆看向兩人……

  蘇昀眼神一冷,但隨即恢復正常,轉而攻擊道:「丞相大人『總攬朝政』,『權傾朝野』,只怕威勢太盛,屆時在場,恐罪犯迫于壓力,不能給出詳實供詞。」

  裴錚神色一正,認真問道:「蘇禦史是說本官會逼迫罪犯做假供詞?」

  蘇昀淡淡道:「下官不敢,也沒有這麼說。」

  裴錚點頭微笑道:「如此便好。有陛下在場,想來那罪犯便能放心說實話,也不必擔心大理寺諸人逼供了。」

  被點名的大理寺卿瞬間漲紅了臉。

  我不忍心地看了大理寺卿一眼——此人作為裴錚與蘇昀之間的炮灰時日已久——又看了看冷然對峙的兩人,緩緩出聲打斷道:「既然如此,就都去吧……」

  裴錚勾了勾唇角,抬眼向我看來,一雙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那眼底的情緒和心思,我這輩子怕都是讀不懂了。

  其實方才見他與蘇昀針鋒相對,「過從甚密」之時,我都懷疑那所謂的婚約,是不是他為了掩飾自己其實……早把袖子斷在煥卿懷裡的事實……

  ***

  提審之事便在崇德宮的地下囚室進行。崇德宮乃是我幾位爹爹送給我的成人禮,登基後我便搬到了崇德宮。三爹出身唐門,機關之術少有人能及,四爹出身皇室暗門,訓練的暗衛潛伏四處,二者將崇德宮圍成銅牆鐵壁,不但防著別人偷潛進來,也防著我偷溜出去……

  提審賀蘭之事負責的是蘇昀和大理寺卿,我和裴錚旁觀而已。裴錚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也不知他跟來做什麼,看蘇昀還是看賀蘭?

  對於蘇昀的提問,賀蘭似乎是有問必答,但出了囚室,蘇昀卻同我說:「賀蘭的供詞不盡不實,顯然仍有所隱瞞。」

  裴錚被我打發走了,宣室內只有我和蘇昀二人,自我發現了老國師的心意後,便真正將蘇昀當成自己人了,心裡越發甜蜜起來,走近了兩步低聲道:「他既然來了,為何還要隱瞞?」

  賀敬作為虧空案的主謀已經失蹤好幾個月了,如今賀蘭的出現證實賀敬已死,是被同謀害死,但同謀是誰,賀蘭卻說他也不知道。只是希望朝廷還他父親一個公道,就算死也不能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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