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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一


  劉衍與慕灼華也是在延熹三年的春末成的婚,只是這樁婚事受到的阻力著實不小。朔北百姓聽說此事,盡皆大驚失色,認定是大都護好色無道,欺辱朝廷命官,慕大人捨身飼虎,受足了委屈。

  定京的官員則是認為慕灼華成了定王妃,便不適合再為官任職,尤其是副都護一職。一則抛頭露面,有損皇室尊嚴,二則夫妻議政,有失公允,這朔北讓他們二人治理,豈不是成了他們的天下了?

  這些話劉琛聽了不少,他微微笑著說:「既然如此,不如把定王召回京中?」

  群臣聞言色變,想到被定王支配的恐怖歲月,覺得還是算了吧,死慕灼華不死本官,管別人家家事幹什麼。如今的陛下已經夠可怕的了,再加上一個定王,還要不要活了!

  因此不管外界多少流言蜚語,議論紛紛,最終還是沒能阻止這場婚事。

  大婚之日,延熹帝人不能至,卻送來了許多的賀禮,護送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驚呆了朔北的百姓。

  這對夫妻也與旁人不一樣,婚宴上,兩人一同出來向賓客敬酒,慕大人也絲毫沒有新娘子的嬌羞,但盛裝打扮之下,卻是讓人移不開眼的嬌媚容顏。見多了慕大人穿官袍,穿男裝,卻似乎還是第一次見她做這樣華麗明豔的打扮,眾人心裡紛紛閃過一個念頭——難怪大都護見色起意,逼良為妻……

  朔北的酒都是烈酒,不比江南的桃花醉那般清甜,幾杯入腹,新娘子的臉便紅彤彤的,眼神也迷離了。劉衍見狀也不與賓客虛套了,直接攬著新娘子的肩膀往洞房走。

  她醉起來什麼樣,他可是知道的。

  新娘子卻迷糊了,推拒著他的胸膛不滿地咕噥道:「你怎麼這麼失禮啊,拋下賓客不太好,座上還有朔北王族呢。」

  劉衍捏了捏她又紅又燙的臉蛋,低笑道:「你現在還有心思去想別人?」

  那雙霧濛濛的杏眼有些遲鈍地凝視著他:「不、不然呢?」

  劉衍輕歎了一聲,見她腳步蹣跚,又不配合,索性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裡,大步朝婚房走去。

  這是他期待已久的大日子,萬萬不能讓人打擾了,不過在朔北地界上,也沒有不長眼的人敢打擾他,除了懷裡這個喝了酒就缺心眼的。

  他不禁想到第一次見到她喝醉酒的媚態,勾得他古井無波的心都蕩了起來,偏偏她溫軟的小手握著他手,一臉真摯又迷糊地說,他比她爹還好……

  便是在床上,他也沒有那種惡趣味。

  一腳踢開了門,又反腳一勾,門便關得嚴實了。劉衍走到床前,將人輕輕放在了鋪疊了好幾層的柔軟床榻上。

  她烏雲似的鬢髮散開在紅色的鴛鴦被上,一雙靈動的杏眼染上了霧濛濛醉意,霞飛雙頰,比桃李更豔七分。他雙手撐在她的兩側,下半身壓住了她,緩緩俯身想要吻那瓣柔軟豐潤的紅唇,卻聽她後知後覺地說:「等、等下,還要喝合巹酒呢……」

  劉衍失笑道:「方才還沒喝夠嗎,再喝,怕你便起不來了?」

  醉鬼是經不起激將的,他越是這麼說,她便越要喝,在他身下扭動著,半是耍賴半是撒嬌:「我就要喝,我還能喝一壺!」

  劉衍倒吸了口氣,狠狠按住她不安分的雙腿,咬牙道:「我去拿!」

  朔北的合巹酒把一個葫蘆分成兩瓣瓢,這一瓢的酒量還著實不少,劉衍給慕灼華的那一半兌了些溫水,這才回到床頭給她。

  慕灼華早已坐了起來,只是鬢髮散亂,兩眼迷蒙,衣衫也凌亂了。她接過劉衍遞來的酒,兩個葫蘆之間還用一根線連著,兩人並坐在床沿上,共飲合巹酒。劉衍的目光始終凝聚在她的面上,只見她手不受控制地輕顫,那一瓢酒竟是半數潑灑了出來,打濕了她下巴,又順著細長的天鵝頸沒入豔紅的婚服之中,前襟也濕成了深紅色。

  劉衍失笑搖頭,手上一拉,慕灼華手中那個空了的葫蘆瓢便落在了他手中,未等她反應過來,便又被男人撲倒在了錦褥之上。濕熱的唇舌在她纖細的頸上游走,稀釋後的烈酒少了酒味,卻因沾染了她細嫩的肌膚又平添了幾分誘人的甜香,他耐心地用唇舌汲取她頸間殘餘的酒液,聽到她發出難耐的輕喘。

  「別……癢……」慕灼華無力地推著他的身體,卻適得其反,只讓兩個人的身軀貼得更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每一絲情動和變化。

  靈巧的舌頭挑開了她本已鬆開的領口,修長的食指解開她的束腰,男人掌心的薄繭毫無阻隔地貼上不盈一握的細腰,摩挲著她敏感的肌膚,白皙玲瓏的身軀在愛撫下不自覺地拱起,肌膚呈現出淡粉的色澤,體香似乎也更加濃郁,勾起他下腹洶湧的燥熱和欲望。

  這本就不該是一個克制的夜晚,他也沒有再隱忍。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以夫妻的名義擁有她,但他們早已熟悉彼此的身體,這一次只有歡愉,沒有疼痛。

  她攀著他結實的肩背,發出沙啞的呻吟,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了歡愛的痕跡,不知多久才在他懷中睡去,任由他擺弄擦洗她的身體。

  劉衍修長的指尖梳理她汗濕的鬢髮,含著笑看她側躺在自己懷中安睡,一個輕吻落在她的眉心。

  她的狡猾,她的嬌憨,她的端莊,她的嫵媚,自己何其有幸,能擁有她的一切。

  這一年,她二十,他二十八,都是最好的年華。

  這一世,還很長,長到他們可以攜手一起,看遍這世間繁華。

  其實他早已到過巔峰,但只有與她在一起,才能看到真正的風光。

  他俯身在她耳畔,輕輕喚了一聲:「娘子。」

  夢裡的她,是否能夠聽得見?

  聽不見也不要緊,等她醒來,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和她慢慢說。

  延熹十年,劉衍與慕灼華徹底平定了朔北的局勢,一文治一武功,撫平了朔北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架起了東西的橋樑,開通商路,擴建邊貿市場,又大興文教,讓朔北子民接受陳國儒教思想,從內而外地征服了這個桀驁的荒蠻之地。在陳國的統治下,朔北人過上了比之前更安定富足的生活,甚至在延熹六年,陳國朝廷下發了一份公文,允許朔北人參與科舉,入朝為官,此舉更是讓朔北百姓大受鼓舞,漸漸地也將自己當成了陳國的一份子。

  這時定京裡許多官員才意識到,當年慕灼華那篇養蠻策裡所言的,並非是一紙空談,那座空中樓閣,竟成了真。劉衍與慕灼華在朔北的威望空前高漲,深受朔北百姓愛戴。定京有言,朔北人只知都護,不知國君。

  延熹十年冬,劉衍與慕灼華離開朔北,回到定京,數萬百姓出城相送百里,痛哭不舍。

  延熹十一年,慕灼華受封禮部尚書,入內閣,其子劉臻天資卓絕,被選為太子伴讀。

  朝中為王妃參政之事議論紛紛,定王劉衍捨身護妻,自請撤去定王之銜,以成全慕灼華之才能。朝野分為兩派,爭論半月不休,朔北百姓送來萬民書,為慕灼華請命,懇求皇帝放還劉衍與慕灼華回朔北。

  群臣無言,終於服軟,讓慕灼華以王妃之身參政,終官居一品,乃至首輔。

  慕灼華與延熹帝一世君臣兩不疑,執政三十載,大興文教,推廣女學,扶持經濟,百業俱興,共創太平盛世,四海歸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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