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灼灼風流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
|
|
小姑娘嘴上會哄人,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卻到底還是年紀小了些,不知道無心撩人,才最為致命。 劉衍將她放在柔軟的榻上,為她脫去鞋襪,露出瑩潤的小腳,不由得呼吸一窒。 那日在城外遇襲,他也曾這樣照顧過她,只是此時的心境,和那時似乎已然大不相同了。他此刻是難以純粹將她當成一個孩子了,畢竟他對一個孩子,是不會有朝思暮想、心神失守的感覺的。 劉衍歎了口氣,為她掖好了被角,看著她沉睡的側臉,輕輕說了一句:「以後……可別在旁人面前喝醉了。」 第二日慕灼華醒來,回想了半晌昨天發生的事,她和柔嘉公主說過的話倒是都記得,可是回來之後呢?她腦海中閃過劉衍的臉,從郭巨力口中得知劉衍來找了她,本來說要留下吃晚飯的,後來不知怎麼回事人走了,郭巨力回來的時候,只看到慕灼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隻腳丫子掄出了床沿。 慕灼華揉著腦袋想了半天,腦海中畫面拼拼湊湊,雖然想不起來自己說了哪些話,但她大概可以肯定自己沒得罪了劉衍,因為有件很重要的事她記得清楚。 劉衍說要給她升官! 這種事是不可能輕易忘掉的,連帶著就把接待北涼使團的事也給想起來了。 事關前程,慕灼華不敢怠慢,洗漱完畢便跑到了劉衍跟前。 慕灼華來得比劉衍預想的早,看著衣冠端正一本正經跪在下方的慕灼華,劉衍忍不住板起臉來逗她。 「你跪下做什麼?」 慕灼華恭恭敬敬道:「下官酒後失態,冒犯了王爺,特來向王爺賠罪!」 劉衍淡淡點頭:「難為你還記得。」 慕灼華揚起臉來,一臉真誠:「下官對王爺可謂是一片坦誠,赤膽忠心,死心塌地,王爺念在這點上,想必是不會怪我的。」 劉衍:「……」 慕灼華又笑嘻嘻道:「接待使臣這樣的大事,王爺不帶理蕃寺的老人,卻提拔下官,難道不是偏心愛護嘛。下官體會到王爺的良苦用心,定然全力以赴,不叫王爺失望。」 劉衍:「……」 他還是想錯了慕灼華,誰能想到這人清醒的時候竟然比喝醉了酒還厚臉皮,還能胡說八道,諂媚之詞信手拈來,竟一點也不會臉紅。他若是不看著管著,這來日必是一個大讒臣。 劉衍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淡漠說道:「你今日先學習北涼的常用文字,一應物事本王已給你準備好了,就在隔壁房間,上午記熟一百字,下午本王來考考你。」 劉衍說罷便起身出了門,慕灼華趕緊站起身來跟了幾步:「下官謹記,王爺慢走!」 今日是夏至,劉衍還要去宮中請安,然後參加宮宴,想必要午後才能回來。慕灼華本想著這是個挖樹的機會,但站在門口一看,便看到了守在院子門口的執墨,也只能打消了這份心思。 慕灼華陪著笑打招呼道:「執墨小哥,今日不用跟王爺進宮嗎?」 執墨道:「今日執劍保護王爺。」 執墨沉默寡言,執劍卻是兇神惡煞,這麼一比較,還是執墨可愛一些。 如今劉衍住的這座宅子占地不小,但顯然並不常住,房子裡連下人也不見一個,劉衍也只是在有藥池的這個院子裡歇腳,慕灼華猜測劉衍就是為了這個藥池才買下這座宅子。那個藥池她觀察過了,是整個鑿在地裡的,沒辦法移走,劉衍想要借助藥池催發藥力,就只能紆尊降貴來這院子裡住了。 為了方便慕灼華學習北涼文,劉衍讓執墨在院子裡另外收拾了一個房間,慕灼華一走進去,就看到裡面堆滿了書。她隨意地翻了幾本,發現裡面還擺放了不少北涼的歷史風物資料。 劉衍與北涼打了近十年,對北涼的瞭解確實少有人能及。 慕灼華逛了一圈,收斂了心神回到位子上,當務之急,還是先學好北涼文,應付十日後的北涼使團了。 前往皇宮的馬車上,劉衍靜靜聽著執劍的彙報。 「那座宅子的主人三十年內來一共換過七任,王爺吩咐仔細查二十年前的記錄,屬下查過,前十年換過三個主人,嫌疑最大的,便是第二任,戶主名為傅聖儒。」 執劍遞上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寫滿了傅聖儒的信息。 「傅聖儒是二十八年前搬進去的,他是當時民間既具聲望的神醫,也有人說他是怪醫,他最喜研製新藥,傾家蕩產地購買名貴藥材做實驗,因此雖然是個名醫,卻負債累累,最後受太醫院聘用,進太醫院做事,因醫術出眾,被封為當時的太醫院院首。」 劉衍皺著眉頭看紙上的字:「他是自盡的?」 執劍道:「查到的資料是這樣,二十六年前……」執劍頓了一下,偷偷看了劉衍一眼,壓低了聲音說,「傅聖儒身為太醫院院首,負責照看身懷六甲的雲妃,卻醉心新藥的研製,而疏於照看雲妃,導致了雲妃難產而死,太醫院多人被革職查辦,傅聖儒首當其衝,難辭其咎,革職不久,就被人發現自縊於家中。」 「看來,傅聖儒十有八九就是慕灼華的外祖父了。」劉衍將紙張交給執劍,「此物燒掉吧。」 執劍接過了紙,猶豫了片刻,問道:「王爺,還陽散這種奇藥確實很可能是傅聖儒研製的,但是傅聖儒卻從未上報。按理說,太醫院所有新藥方都要上報,經過反復試驗,驗證是否可行。屬下查過太醫院的所有藥方,傅聖儒研發的藥方有八個,還陽散不在其中。」 「看來傅聖儒身上還有不少秘密,他為何研製還陽散,為何隱瞞,為何而死……」劉衍閉著眼思索著,然而二十六年前…… 那時候,他才剛剛出生,傅聖儒,就是因他而死。這一點,慕灼華到底知不知道?寵妃難產去世,帝王遷怒太醫,這種是常有之事,若慕灼華知道了,會不會對他心存恨意? 二十六年實在是太久了,許多資料都已查不到,當事人也大多不在人世,追查的難度就更大了。 劉衍進宮後,先去禦書房見了昭明帝,兄弟二人下盤棋,說了會話,見到了午膳時間,才去太后宮中入席家宴。 昭明帝看著席上坐著的幾位皇子皇女,笑著說道:「今日家宴,孩子們就不要拘謹了。」 劉琛腿傷較為嚴重,是坐著轎子讓人抬過來的,這時便坐在劉衍下首。本來昭明帝責駡了兩人,要他們閉門思過,太后卻是把兩人都叫來了,劉琛看著昭明帝的眼神便也有些緊張。 劉瑾先站了起來,說道:「父皇,兒臣要向大哥請罪,那日是兒臣當弟弟的有錯在先,措辭不當,才讓大哥生氣了,大哥教育我,本就是應該的,還請大哥原諒小弟魯莽,誤傷了您。」 劉琛心裡冷哼一聲,面上卻擠出一個笑容:「你既然知道錯了下回……」 劉琛說到一半,就感覺到劉衍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登時不甘不願地改口道:「下回咱們兄弟二人就該和和氣氣,不要讓父皇生氣。」 太后淡淡點頭,對宮女說道:「兩位皇子的葷腥都撤了,傷好之前,要注意飲食清淡。」 皇后起身答道:「回太后,皇子們的膳食都交由太醫院準備,以藥膳為主,清淡溫補。」 太后這才滿意,轉頭對昭明帝說道:「哀家那日見過慕灼華了,看著雖然是個莊重模樣,但到底是年輕女子,與皇子們年紀相當,都是議婚的年紀,孤男寡女在一處多有不便,陛下還是撤掉慕灼華的講學之職吧。哀家知道後宮不該干政,但此事事關皇孫們的親事,哀家不得不說。」 劉琛聞言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太后,急道:「皇祖母,慕編修並無出錯,甚至有功,這樣免職只怕會招人議論。」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