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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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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那個破落戶又帶著衙差盯著您了!」耳畔傳來孫海平的聲音。 程昶陡然睜開眼,自己正坐在秦淮一間酒樓裡吃酒,身上錦衣五彩班斕招搖過市,儼然是……那個真正的小王爺。 「就是,這大半年來,她跟那個白臉皮的衙差盯了小王爺多少回了,真是厭煩!小王爺,咱治治他們去?」另一名廝役道。 程昶尚來不及控制自己的身軀,就見自己「嗒」一聲,將酒盞往桌上一放,趾高氣昂道:「走著!」 …… 「小王爺,小的查清楚了,那個姓田的衙差有個弟弟,叫田澤,打算來年考科舉,是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讀書人?本小王最看不慣的就是讀書人!走,會會他去!」程昶眉頭一皺,背負著手,帶著一群廝役吊兒郎當地出了王府,尾隨田泗一路到了城郊。 田澤正買了筆墨回來,推開籬笆正預備進屋,不知是不是覺察到什麼,望過來一眼。 張大虎問:「小王爺,咱上不?」 然而就是田澤望過來的這一眼,程昶卻愣住了。 這張臉,和記憶中的另一張更小,更稚嫩的臉慢慢重合。 居然是他? 他竟然還活著? 當年明隱寺血案,他不是早逃了嗎?為什麼還要回來?他不知道金陵危險嗎? 「小王爺,小王爺?」孫海平見程昶愣怔,問道,「上不?」 程昶看他一眼,回過神來。 他不耐煩地道:「不上了!」一手拍在另一名廝役的後腦勺,「都是你,出的什麼餿主意!閑著找個讀書人的麻煩?以後別管他了。」 「走!」 …… 鼻尖酒香縈繞,程昶剛飲下一杯醇釀,就聽鄆王醉醺醺地道:「近日得了個美妾,原想邀三哥和明嬰過府吃酒,沒想到三哥快一步。」 陵王笑道:「早些晚些有什麼打緊,老四有興致,過幾日我和明嬰再去你府上就是。」 外間有人來向陵王稟事,陵王說完這話,道一聲「失陪」,便往外間去了。 鄆王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程昶因為日前認出田澤,心中有事,並沒有貪杯,帶著五分醉意在陵王的園子裡閒逛,隱約聽到一間屋中有人敘話。 「五殿下的確就在金陵。」 「當年殿下與達滿二皇子合盟,就是為殺五殿下,眼下忠勇侯府與塞北將士雖死,但五殿下未必不知道內情,倘若他將這事稟報陛下,只怕……」 「找到他,在他見到父皇前,務必殺了他……」 程昶的心狂跳起來。 他雖不務正業,但是當年塞北一役聲震朝野,他也聽說過一二。 此役後,諸多朝臣上書請求追責忠勇侯貪功冒進,還是他的父親琮親王幫侯府說了句話。 原來……原來忠勇軍戰亡,竟然是因為三哥通敵。 當夜,程昶慌不擇路地離開陵王府,也沒去計較自己的行蹤有否被人發現。 等回到琮親王府,第一時間找來孫海平:「我日前,不是讓你給望山居找來了個掌事?你把他找來。」 「小王爺不是說暫且不修望山居了麼?這麼大個山莊,倘被王爺發現……」 「讓你找就去找!哪來這麼多廢話?!」 孫海平走後,程昶在屋中坐下來。 他的心中太亂了,全然不知當怎麼辦。 去跟父親說嗎?可是父親覺得是他亂來,不信他該怎麼辦? 何況通敵這麼大的事,還牽涉到幾個皇子,父親這些年權勢式微,恐怕也束手無策,跟他說了,指不定還會牽連他。 或者直接去和陛下說? 程旭是陛下的兒子,三哥也是陛下的兒子,誰知道陛下偏袒哪一個呢? 對,先把人藏起來。 反正他修望山居就是用來藏美人的,把美人塞進去的時候,順便把程旭也塞進去,陵王找不著程旭,不就殺不了他了? 不多時,孫海平就把守望山居的林掌事給找來了。 程昶對林掌事道:「望山居裡,有一個丹興園,你把這園子打理出來。」 「就是那個地處偏僻,被一片樟木林隔開的園子?」林掌事問,「敢問小王爺,這園子以後大概是什麼人來住,要打理成什麼樣?」 「輪得著你管什麼人住?」程昶有些惱,片刻,他緩下語氣,又道,「差不多修成個書齋就行。」 「是,小的這就去尋匠人。」 …… 耳畔傳來歡愉的笑鬧聲,足下畫舫順著水波輕晃,睜眼看去,粼粼的水面上漂浮著五光十色的燈。 程昶認出這裡,兩年前,花朝夜,他落水的地方。 身旁一個畫舫女遞來一杯酒:「三公子,再吃一口好不好?」 「三公子,您就那麼喜歡芊芊姑娘啊?奴家可是聽說您日前為她修望山居,被王爺殿下狠狠笞了一頓,險些將腿都折了,奴家真是心疼呢。」 程昶醉醺醺地道:「望山居是本小王用來藏美人的,等修好了,非但把芊芊藏進去,把你們也藏進去。」 兩個畫舫女順勢笑開了。 他今日是養好傷後,頭一回出王府,雖然多貪了幾杯,心裡到底還記掛著田澤的事,想要趕著天亮,去望山居一趟,看看丹興園建好沒有。 於是夜深便說要走。 畫舫女把他扶到船邊,嬌嗔著道:「三公子,您今日怎麼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瞧不上我們姐妹兩了?」 程昶城府淺,想在心中裝一樁事本來就很難,眼下吃了酒,再被這女子一激,借著醉意,便順勢透露了一二:「因為本小王近日……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畫舫女故作訝然:「什麼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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