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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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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污蔑他與陵王勾結,一同釀成了今日惑亂,從而幫助昭元帝除去他吧。 其實他出現在斷崖的原因很簡單,他知道陵王對昭元帝痛恨入骨,一旦兵敗,必然自戕,於是在陵王大軍潰亂之時,讓忠勇軍的一支衛隊護送他來到山下,帶著親信先一步在斷崖邊等陵王的。 不過這幾個宗室擺明瞭是昭元帝的走狗,跟他們廢什麼話? 程昶道:「本王提前到崖邊,不過是想送三殿下一程罷了。」 「送陵王殿下一程?」一名宗室嗤笑道,「世子殿下莫不是當我們這些老臣都瞎了?世子殿下這小半年來與陵王殿下事事針鋒相對,何嘗這麼兄友弟恭了?」 「本王什麼時候說過本王跟他是兄弟了?」程昶道,「我跟他,是仇人。」 「兩年多前本王第一回落水,就是為他所害;事後本王在裴府遇刺,在白雲寺墜崖,也是他借他人之手為之;去年年初,皇城司起火,本王險些葬身火海,正是他授意柴屏鎖上了柴房的門。他害本王這麼多次,今天他終於要死了,本王過來看看怎麼了?多行不義必自斃,左右陛下不懲,自有天道做主,本王看他死得慘,心裡痛快,鬱氣盡紓,有什麼問題嗎?」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誰都沒料到三公子竟會這麼坦蕩蕩地將自己與陵王的恩怨說出口。 可陵王加害三公子一事是有陛下袒護的,尋常人再怎麼委屈,再怎麼覺得不公,多多少少也會因為忌憚陛下強行忍了,豈知三公子竟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裡,普天之下公道最大,話裡話外連昭元帝也一併罵了進去。 幾名宗室被程昶這一番天不怕地不怕的言辭激得亂了陣腳,一時間面面相覷,所幸其中尚有一人穩得住,語鋒一轉,說道:「殿下莫要顧左右而言他,臣問的是,亂軍之中,殿下一個不掌兵的王世子是如何做到往來自如的?難不成忠勇軍竟為殿下所用了嗎?」 「說得正是,據臣所知,明威將軍近日一直在禁足當中,而忠勇軍這些時日都為宣威將軍所令,可是今日第一個帶忠勇軍前來勤王的卻是明威將軍。敢問明威將軍為何會闖禁令,又是如何提前得知陵王會謀反?亦或者,明威將軍前來勤王是假,效忠於他人才是真,這個人原本與陵王殿下一同密謀作亂,後來見殿前司出現在平南山,知道大勢已去,見風使舵,這才命明威與裴闌聯兵已勤王之名剿殺逆賊的?」 「陛下!」又一名宗室朝昭元帝拜道,「臣等的揣測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此謀亂一案,關乎江山社稷,還望陛下一定要查清那幕後主謀啊!」 「是啊陛下,況乎明威將軍帶兵來到明隱寺後,的確第一時間趕去與世子殿下匯合,而非來垂恩宮護陛下與五殿下安危!」 雲洛與田澤等人聽這幾名宗室這樣污蔑雲浠,正欲為雲浠陳情,誰想雲浠先一步越眾而出,與昭元帝道:「稟陛下,末將今日之所以會帶兵前來,是因為提前從裴將軍口中得知陵王起兵計劃。」 「當年陵王與塞北達滿二皇子通敵,以至末將父親戰亡,兄長斷臂,末將與他不共戴天,知他起兵,帶兵誅殺他,既為國,也為私。」 雲浠說著,看向禦輦下幾名宗室,說道:「本將軍帶兵在垂恩宮外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們瑟瑟縮縮躲在宮裡連面都不敢露!那些叛軍是誰打退的?那些亂臣是誰誅滅的?眼下大亂將平,你們憑著一張嘴就想把白的說成黑的?哪裡來這麼便宜的事?說本將軍與王世子是亂黨,依我看你們才是真正作亂犯上,其心可誅!」 她將負於身後的紅纓槍一摘,「正好,本將軍這柄槍今日還沒吸飽血,你們當中若有誰還敢胡言亂語,便拿命祭了它吧。」 紅纓槍刃光如水,槍柄上尚有血漬未幹。 幾名宗室被這凜冽的殺伐之氣逼得連退數步,好在吳峁從旁提醒:「明威將軍,萬不可在陛下面前動刀兵。」 其實這幾個宗室為何會咬著程昶不放,雲浠心中都明白。 他們不過是討得聖上歡心,想幫昭元帝除去這個位高權重的王。 可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難道三公子數度生死,便只因陷於權爭生在天家? 難道生在天家,就不配得到公道嗎? 雲浠覺得厭惡極了。 真是懶得伺候了。 她一字一句地道:「末將的父親忠勇侯曾說,生為武者,當守護國,守護家,守護民,但他從未說過我們這些帶兵打仗的應當守護誰的權柄。所以今日我帶兵來明隱寺,第一為護國,第二為護民。我的確闖了禁令,的確拿了哥哥的令牌,擅自去西山營調走忠勇軍,帶兵來明隱寺救下三公子,但是——」 雲浠將紅纓槍往地上一扔,「我浴血而戰,擊退叛軍,不過是想從兵荒馬亂中護下我心上人的性命,如果陛下覺得這也是錯的,這也算反,那便治末將的罪吧!」 ▼第一六四章 雲浠這一番言辭聲震四野,立在斷崖外的一干宗室朝臣中,除了少數明白內因的,其餘俱是一頭霧水。 這是什麼意思?是三公子與明威將軍要一起反了麼? 可是,若真是造反,哪有這麼明著來的? 田澤聽完雲浠的話,辨出她心中義憤,但昭元帝到底九五之尊,這麼頂撞他,痛快是痛快了,事後只怕會被問犯上忤逆之罪。 他排眾而出,欲為雲浠求情,然而還未張口,昭元帝抬手止住他的話頭,轉而問宣稚:「叛軍那邊怎麼樣了?」 宣稚道:「回陛下的話,大多統領與兵卒均已認罪,叛將中,張嶽欲為己身罪過分辯,仍在吵鬧;另外因為昨晚明隱寺起火,不少僧人與叛兵趁機逃匿,末將已派人將他們追回,預備逐一查問,將可疑之人帶回金陵。」 昭元帝頷首,「旭兒,你去明隱寺看看。」 「可是父皇——」 「明隱寺中的這些人,趁你認祖之時作亂犯上,其心可誅。你是皇子,是儲君,在不久的將來更要承天下大統,你肩上有千鈞重擔,你該平四海,立升平,若連這點事都不願自己去辦,將來還怎麼享萬民供奉?去吧。」 田澤本想留下來護雲浠周全,奈何昭元帝竟拿江山與萬民福澤壓他,可是皇令已下,他若執意為雲浠平反,因此頂撞聖上,反倒有逼宮之嫌。 昭元帝懷疑他不要緊,就怕這個戒心頗重的皇帝因結党之由遷怒忠勇侯府。 田澤無奈之下,只得退後一步,帶著田泗與昭元帝一拜,匆匆離去了。 雲洛原本因為雲浠在自己的酒中下藥,借機盜走將軍令著惱不已,眼下看她為了琮親王府這個三公子,竟把自己推上了風間浪頭,只得暫時將惱怒放下,替她求情道:「稟陛下,末將回到金陵前,忠勇軍本就為舍妹所領,今年末將雖重返軍中,倒未曾與舍妹計較將軍令該由誰保管,因此她雖因勤王心切闖了禁令,卻也不算擅自調用朝廷兵馬,何況——」 雲洛說著,稍稍頓了頓,其實他今日來平南山前,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眼下阿汀既已把當年父親戰亡的真相捅給了昭元帝,他也不必等待一個籌措完全的時機了,便趁著今日,把昔日塞北一役的真相辯說分明吧,「陛下,何況阿汀所言屬實,當年塞北一役之所以慘烈至極,都是因為三殿下與達滿部落的二皇子通敵,以至塞北佈防圖外泄,家父忠勇侯追出關外,塞北三萬將士血戰而死。」 這話出,滿堂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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