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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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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芙蘭慢慢別過臉,想問質問方釋方釉,可話還未出口,便澀然地梗在了嗓子眼,不知是否因為心中憤懣,竟原地晃了晃。 秦小娘連忙上來將她扶住,輕聲喚道:「芙蘭……」 方芙蘭啞聲問:「這些事,小娘也是知道的嗎?」 秦小娘猶豫一下,微點了點頭,忙又說:「但我也是來了金陵才知,芙蘭,當年那個情形,釋兒釉兒他們,實在也是情非得已。」 「是啊阿姐,我與二哥——」方釉見秦小娘為他們說話,連忙上前來跟方芙蘭求情。 然而不等他說完,方芙蘭推開秦小娘,抬手一掌摑在方釉臉上:「不要叫我阿姐!我不是你們的阿姐!」 方芙蘭這一掌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方釉臉上指痕畢現,火辣辣得疼。 然而他只能生生受下,他們是作了孽的,陵王要殺他們,這位三公子,煞星一樣,恐怕也不會顧惜他們的命,這世上,若說誰還能救他們,也只有方芙蘭了。 方釉從來沒什麼骨氣,想到此,絕望一點一滴滲入心肺,他的眼淚一下子便湧出來來了。 他跪下來,想了想,又回身拉著他的二哥方釋一併向方芙蘭跪下,一聲疊著一聲地懇求道:「阿姐,我們不是東西,當真不是東西,但是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到底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弟啊……」 守在一旁的武衛也看向方芙蘭,向她請示:「少夫人?」 然而方芙蘭豈是一般女子? 她眼下太亂了,太恨了,恨不能將方釋方釉千刀萬剮,但她懂得顧大局,方家的因果情仇,她回去以後自可以關起門來自行解決,但三公子何等人也?他到這裡來,絕不是為了看她難堪的,他要對付的是陵王,是他們所有人,所以,無論怎麼做,決不能便宜了程昶。 她雖不明白程昶把方釋方釉帶走究竟想做什麼,但她知道,眼下她一定要保住方釋方釉,直到陵王回來。 程昶見方芙蘭的眸色浮浮沉沉,早已料到她的心思。 他看宿台一眼,王府的府衛便紛紛拔刀,在陵王的武衛反應過來前,已破入陣中,將刀架在了方釋方釉,以及秦小娘等人的脖子上。 程昶悠悠道:「原本還想讓你在這些人裡選幾個留下,眼下看來,少夫人沒得選了。」 方芙蘭環目四顧,她沉默良久,說道:「三公子不會動手的。」 「為什麼不會動手?」程昶道,「你是料定我菩薩心腸?還是想要讓你的人不顧一切與我的府衛拼一場,殺至陵王回來?當年害你的,不過方釋方釉兩人罷了,但是刀劍無眼,當真拼殺起來,方府其他人的命,留不留得住就另當別論了。」 程昶定定地看著方芙蘭,忽地一笑:「陵王沒跟你提過嗎?柴屏怎麼死的?程旭怎麼進宮的?少夫人還以為我不會動手嗎?」 他說著,將笑容一收,吩咐:「帶走!」 程昶以方家人的性命做脅迫,帶走的是方家人。 沒有方芙蘭的命令,陵王的武衛不敢隨意攔阻 且他們也辨不清程昶帶走兩個陵王早就想殺的人目的為何。 程昶看向方芙蘭身邊的武衛。 這個人是陵王的人,他認得。 程昶對這武衛道:「等陵王回來,他若疑我為何要將方釋方釉帶走,你便幫我問他,他瞭解他這個剛回宮的五弟嗎?」 「程旭明明不想要皇位,他千辛萬苦回到金陵,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告訴陵王,過幾日,他的五弟在明隱寺認祖歸宗,本王等著他。」 天已全黯了,幽微的夜色將程昶一雙眸子稱得清涼如洗,他的神色淡淡的,一如他的手腕,利落,狠絕,又乾淨。 方芙蘭終於明白了。 他不怕傷人,他三生三死早已受夠,甚至不怕親手沾上鮮血,他一早便可以用雷霆手段將方釋方釉帶走,多留片刻,不是顧惜誰的命,不過是為了將當年的片許真相告訴她。 心中這個念頭一起,不知怎麼,方芙蘭心頭湧上一陣駭意,她怔怔地問:「你為什麼……要把這一切告訴我……」 程昶垂眸看向她:「按說以你的遭遇,我應該同情你。」 「但你的不幸不是我施加的,與我沒有半點關係,你卻助他人害我,憑什麼?憑你身世比常人淒慘些麼?」 「本王不屑於跟一個女子計較太多。把這一切告訴你,沒什麼,回敬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助紂為虐,忘恩負義而已。何況——」 他頓了頓,朝方芙蘭逼近一步:「本王所說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一直認為方遠山是蒙受了不白之冤,難道不好奇他當年被問斬的真相嗎?」 方芙蘭聽了這話,怔忪地睜大眼。 程昶笑了笑:「想知道?想知道便留在這裡,等陵王回來。」 「讓他親口把當年的實情告訴你。」 「且看看你這半生,究竟是怎樣一場荒唐的笑話。」 程昶說完這話,不再逗留。 他負手轉身,嘴角噙著一抹幽淡的笑,迤然往自己的馬車走去,徒留身後的女子失神地跌坐在地。 絕色的容顏一刹那便失了光。 狠狠墜落深淵的感覺是什麼? 若一次不夠,兩次呢,三次呢? 慢慢品嘗這滋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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