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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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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方釋問,「你如今在金陵住在何處?」 不等方芙蘭答,他支吾著又說,「我……與阿釉在新的方宅住不慣,能否、能否搬去與你同住?」 方芙蘭聽了這話,一時遲疑。 陵王府的別院說到底並不是她的宅邸,可當年方家被抄,她半點錢財也沒餘下,更無力為方釋方釉置新的住處。 方芙蘭細細想了想,正開口欲答,忽聞靜室外叩門三聲。 陵王推門而入,說道:「芙蘭,我有要事離開半日。」 他的神色分明淡而尋常,但不知怎麼,方芙蘭竟看出一絲異樣,起身把他送至寺門,喚了聲:「殿下。」 陵王分辨出方芙蘭眸中憂色,笑了笑:「你放心,我無事。」 隨即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說起來,陵王這廂忽然離開,為的還是方府的事。 小半個時辰前,曹源來報,說衛玠的人馬竟找到方釋方釉的妻兒了。 這事面上看起來沒什麼,陵王本來就沒打算留方釋方釉的命,任衛玠將他們的妻兒捉了去,隨意處置也罷。 壞就壞在方釋方釉是欽犯,當年的流放之命還是昭元帝親自下的,眼下罪名未除,陵王卻擅自將他們接來金陵,就算昭元帝不計較,就怕朝堂上有人拿此做文章。 而衛玠究竟是誰的人,陵王心裡頭清楚得很。 曹源道:「衛大人是皇城司指揮使,直接授命于陛下,他既親自來了,屬下等都不敢攔,為防此事鬧大,只有請殿下親自過去一趟了。」 眼下的時局微妙得很,陵王不敢有半點閃失,只能應了。 方芙蘭送走陵王,回到靜室,便見秦小娘欲言又止。 方芙蘭料到她要說什麼,心道是今日挑明瞭也好,屏退了門外守著的武衛,掩上靜室的門窗。 秦小娘於是道:「芙蘭,有句話小娘一直想問你,當年我們走後,不是聽說你嫁了人嗎?」 「似乎是……似乎是忠勇侯府的宣威將軍。他還拿軍功赦免了你的罪,怎麼,怎麼……」 怎麼這回裡裡外外為方府操持的,竟是陵王? 當年方芙蘭名冠金陵,方遠山一直想將她許給故太子或鄆王,但方芙蘭執意不嫁。 父女二人在府中爭執,秦小娘隔著牆隱隱聽到些內情,心知她早已心有所屬。 卻不成想她的意中人,竟是當年昭元帝膝下最不受寵的陵王。 可是,陵王后來不是娶了個病秧子王妃麼?難不成芙蘭是給他做了側室?看樣子又不像。 方芙蘭沉默半晌,說道:「小娘,我與忠勇侯府,已經沒有關係了。」 「沒有關係是何意?」秦小娘訝然道,「難不成是宣威將軍把你休了?這些年你裡裡外外為忠勇侯府操持,照顧小姑子,哪裡對不住他?莫不是因為,因為你和陵王……」 「他縱是要休了我,我也絕無怨言。」不等秦小娘說完,方芙蘭便打斷道。 她欠忠勇侯府,一輩子也償不清,她知道。 方芙蘭又道:「小娘,這些話你們日後莫要再問了,我不想提。」 她的話已說到這個份上,秦小娘猶豫了一下,頷了頷首,不再多言。 一家人又敘了些旁的話,方芙蘭見日近黃昏,想起陵王交代過,最好在天暗下來前將方府的人送回方宅,於是喚武衛去備馬車。 喚了兩聲,外間竟無人至,方芙蘭這才想起她适才為了跟秦小娘敘話,早已把武衛遣走了。 她站起身,自去前寺吩咐武衛,待折返回靜室,忽聽裡頭的人正說著話,語氣焦急又迫切。 方芙蘭本沒怎麼在意,正要推門而入,忽然想起今日方釋方釉的異樣。 撫在門扉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她附耳聽去,屋子裡的人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音,斷斷續續只能聽見幾句。 「……回到金陵,妻兒就被他關押著,都說他心狠手辣,小娘您一定要為我們想個法子!」 秦小娘似乎回了句說什麼,言語間像是提到了,「不是忠勇侯府的人」,「不能去找宣威將軍幫忙」。 「那怎麼辦?!」方釋一下抬高聲音,「坐以待斃?!乾脆直接去與阿姐說!」 「不能與阿姐說不能與阿姐說。」方釉連聲道,「阿姐什麼性子,你難道不知道?只是面上柔弱罷了。若是說了,她更不會救我們了,恐怕還想要我們,還有我們一家老小的命……」 方芙蘭聽了這話,怔在原地。 什麼妻兒?什麼……坐以待斃?誰要殺他們? 方釋方釉這些年不是被流放麼? 流放的犯人是要一直服刑的,怎麼可能娶妻生子? 他們,還有陵王,是瞞著她什麼嗎? 一念及此,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湧上心底,可這念頭如凜霜,稍一觸及就讓她渾身冰涼。 方芙蘭這些年到底歷經過大風大浪,尚不確定的事,她不會輕易亂了分寸。 她很快收拾好被擾亂的心神,推門而入,對秦小娘幾人笑道:「馬車備好了,我們走吧。」 馬車一共四輛,方芙蘭乘頭一輛,回王府別院,餘下三輛當載方府的人回方宅。 方芙蘭坐上馬車,伴著一聲清脆的鞭聲,她臉上柔和的笑意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桃花眸裡浮浮沉沉的幽色。 她掀開側簾,對伴車而行的武衛道:「去城東的玉芳閣。」 武衛愣了愣,拱手道:「少夫人,殿下交代過的,要儘早把方府的人送回方宅。」 「我知道。」方芙蘭柔柔笑了笑,「殿下方才不是去料理方府的事了麼?臨走前與我說,今夜要在玉芳閣宴請我的兩個庶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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