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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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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昶步來雲浠跟前,雙手撐著她椅子的扶手,看入她的眼,「商紂王的故事你聽說過嗎?我學歷史的時候,一直很嚮往。我不太喜歡吃肉,肉林改成果林就行,難的是酒做的池塘。我這個人,挑得很,一般的酒我不吃,非要二十年以上的陳釀才能勉強入口。忠勇侯府不是世代從軍麼?你幫我去問問塞北的人,看看那裡有沒有百壇佳釀,如果有,便算在你的嫁妝裡,等日後咱們成親了,我全灌在酒池裡。」 「怎麼樣?」程昶問,「辦得到嗎?」 雲浠目瞪口呆:「你這不是、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程昶看著雲浠,見她一副既著急又似乎真的在想辦法的樣子,沒忍住,一下笑了起來。 雲浠見他笑,反應過來,隨即也笑了:「你拿我尋開心呢!」 程昶在她對面坐下,溫聲道:「我早已說過了,嫁妝不重要,你要實在想備,我幫你備。」 雲浠搖頭:「不行,這是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有你方才那句話就夠了。」程昶道。 「什麼話?」 「你方才說——」程昶頓了一下,「你心裡自始至終只有我一人,無論我在哪裡,你都會等我回來。」 雲浠一愣:「你不是說你來得晚,什麼都沒聽見嗎?」 「小郡王的話我沒聽見,你說的,我就只聽見了這一句。」程昶道。 「只這一句?」 「只這一句。」 「好吧。」 「信了嗎?」 雲浠點點頭:「信。」 程昶看了眼天色,又問:「你今夜是要留在宮中,還是回忠勇侯府?」 「回府上。」 今夜因為田澤的事,折騰了一夜,到了這會兒,已近子時了,程昶聽雲浠還要回忠勇侯府,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牽著她往外走:「走吧,我送你回府。」 「不必了,三公子還有政務要忙,我自己回就行,實在不行,我去樞密院找崔裕,讓捎我一程,他這會兒應該還在宮中。」雲浠道。 「不行。」程昶一面走,一面回頭看她一眼,「你方才不是說了嗎?除了我,誰也不行。」 雲浠頓住:「你不是只聽見了那一句嗎?這句是怎麼聽見的?」 「這是最後一句。」 「……」 「我不信了。」 「真的最後一句。」 「不信了不信了。」 兩人走到宮門口,武衛很快去套了馬車,忠勇侯府離綏宮不遠,程昶一路把雲浠送到府門口,陪她下了車,說道:「你回去後,安心在府裡呆著,今日的事不必擔心,左右有我呢。」 雲浠近日是被禁足在侯府,今日是闖了禁令才出來的。 她點點頭:「給三公子添麻煩了。」 她其實不必這麼客氣,但仔細想想,程昶是三司的人,一般不涉樞密院的事務,他近日政務本就繁忙,眼下還要分神來擺平她的罪責,確實有點過意不去。 雲浠又說:「還有望安的事,今日也該多謝三公子,我聽刑部的人說了,如果不是三公子幫望安求情,只怕他要受重刑。」 程昶聽她提起田澤,笑了笑,「他畢竟是三司的人。」 頓了一下,又說,「你畢竟有禁令在身,近日不要到宮裡來了,總之無論發生什麼,記得有我在。」 雲浠見他說這話時,目色裡有難得的沉然與認真,便應道:「好。」 程昶又笑一下,「天晚了,快回吧。」 ▼第一三九章 程昶目送雲浠回了府,坐回馬車上。 他很累,這些日子幾乎是連軸轉,在車室裡合眼稍稍歇了一會兒,然後吩咐車夫:「回宮吧。」 到了宮中已近亥時,程昶由一名武衛引著往禦史台去。 走到半程,有一人撩開夜色,步上前來一拜:「世子殿下。」 竟是先前為田澤看傷的太醫院張院判。 「驗過了嗎?」程昶問。 張院判左右一看,見是無人,低聲道:「已驗過了,田望安的後背確有三顆紅痣,的確是五殿下無疑。」 程昶微頷首,邁步繼續往禦史台走。 有些事情,當初發生時覺得沒什麼,眼下想想,全是疑點。 當年忠勇侯府戴罪,整個金陵幾乎無人敢與侯府相交,偏偏田泗田澤兩兄弟願與雲浠共患難。 後來程昶落水,田泗分明跟著他與雲浠查案,每每在程昶面前,竟連頭也不敢抬一下。 再思及田氏兄弟一個貴為校尉,一個已是朝廷推官,兩人的宅子裡除了幾個雜役,連個伺候的婢子都沒請,若不是藏著秘密,何必活得這麼謹慎? 程昶的值房在禦史台一個單獨的院落裡,外面有武衛把守。 程昶跨入院落,他的幾名親信早已候在值房裡了。 這麼大一個秘密砸在眼前,眾人俱是陣腳大亂,一見程昶到了,連忙迎上來問:「殿下,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如今陛下與陵王殿下都在找五殿下,沒想到這五殿下居然、居然就藏在宮中,殿下,我們要不要先與衛大人通個氣?」 「殿下,這五殿下與忠勇侯府究竟是什麼關係?眼下忠勇侯府眼看著有複起之勢,我們若和五殿下不對付,他們會不會攔我們的道?」 程昶在書案前坐下,沒答這些人的話,問宿台:「近日裴銘、羅複尤幾人又去陵王的『茶樓』了?」 「回殿下,是,且他們去過『茶樓』後,已開始命人挨家挨戶地在金陵搜尋五殿下的下落了,大約有除之後快的意思。」宿台道。 程昶「嗯」了一聲,淡聲吩咐:「去把劉常找來。」 劉常正是刑部尚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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