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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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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打了個手勢,意思是「下回我帶殿下一起來,你不要把我們的事告訴別人」,然後抬袖揩幹眼淚,出了屋。 田泗還沒走到後院回廊,就撞見了雲浠,雲浠見他並不是從白叔那裡過來,問:「田泗?你怎麼在這兒?」 田泗道:「我、我在白叔屋裡,坐——坐了一會兒,出來看到,有人、有人給後罩房送水和糕餅,聽說是忠、忠勇舊部的人,就想著過去,過去幫忙。」 其實雲浠也就隨口一問,聽他又去幫忙,不由笑著道:「侯府眼下請了不少廝役,這些事你不必做。」 「到底、到底是忠勇舊部的人,幫下,幫下忙也沒什麼。」田泗道,一頓說,「忠勇侯府,對、對我和望安,有恩。」 他又問:「阿汀,你怎麼——過來了?」 雲浠道:「我還是不放心,你今日過來找我,真沒出什麼事?」 「真、真沒出事。」田泗避開她的目光,與她一併往前院走去,「我不是,不是說了嗎,就少將軍那書的事。」 田泗這些年一心撲在田澤身上,把這個弟弟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雲浠見他執意說無事發生,倒也信他,轉而與他提起西山營的兵務,兩人一起走到前院,田泗辭說還要去辦點差事,匆匆走了。 雲浠送走了田泗,回到了自己院中。 然而不知怎麼,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寧,回想田泗,總覺得他今日神情有點古怪,像是在瞞著她什麼似的。 一時思及田泗今日分明是為了田澤的事而來,可是見到她,不知為何竟改了口。 雲浠放心不下,奈何她近日被勒令停職在家,只好喚來趙五,問雲洛的去向。 趙五道:「少爺午過就去樞密院了,晚間可能還要去西山營一趟,大約要明日才能回來。」 趙五見雲浠神色不對勁,不由問:「大小姐,怎麼了?」 雲浠也說不上來。 她在最艱難的時候遇上田泗,這些年一路想扶相持走過來,田泗田澤對她而言就像家人一樣,她是不能看著他們出任何岔子的。 一念及此,雲浠道:「你去一趟禦史台,問問三公子今日望安可還安好。」 趙五稱是,剛要走,雲浠又道:「回來。」 她想了想,「還是我自己去吧。」 闖禁令就闖禁令吧,萬若出了事,她在一旁也好及時幫襯,如果虛驚一場,大不了受點罰。 雲浠剛走到府門口,只聽一陣疾馳的馬蹄聲。 程燁策馬疾趕而來,他在侯府門口勒停韁繩,見了雲浠,也顧不上招呼,逕自舊文:「田大哥今日沒來找過你?」 「來過。」雲浠道。 程燁與田澤是至交,雲浠見到他,料到大事不好,連忙吩咐廝役去備馬,一邊問:「可是望安出了事?」 「是日前兵部佈防圖失竊的案子。」程燁道,「本來已有證據指向佈防圖為宣威將軍與甯侍衛所盜,可是今日早朝過後,望安說……是他把證據弄錯了,冤枉了宣威將軍,眼下刑部、兵部,包括中書都鬧開了,陛下要親自問責,你若方便,便跟我一起去宮裡吧。」 ▼第一三七章 雲浠到了宮中,文德殿外已候著不少臣子了。 粗略望過去,三司的有,中書省的也有,另還有兵部的、樞密院的以及各部衙門派來等候傳召的。 皇宮失竊本來就是大案,眼下非但與宣威將軍扯上干係,負責此案的刑部推官還落了個失察之過,往大了審,什麼罪名都扣得上去。 宮中的人聽到消息,俱是人心惶惶,可惜文德殿門關得嚴絲合縫,什麼風兒都聽不到。 是以雲浠與程燁雖到了,只能與一眾人等候在殿外。 好在刑部下頭有個吏目知道雲浠與程燁跟田澤交好,上前來朝他二人一拜,把今日的事由仔細說了。 「此前田大人為了查盜賊,不是在京中幾大醫館留了紅花膏麼?聽說宮犬只要聞到這紅花膏的氣味,就能尋到盜賊的蹤跡,當日宣威將軍、甯侍衛,還有秦護衛就是這麼被找著的。但是今日早朝過後,田大人說,他當日給宮犬嗅錯了藥瓶子,嗅的是一種常見的金瘡藥,因此宮犬才循著味道找到了秦護衛,鬧了一場烏龍。」 雲浠聽了這話,心中暗松一口氣。 她知道兵部的佈防圖確為雲洛他們所盜,田澤的辦案手法也沒有出錯。好在田澤辦案時十分謹慎,許多細枝末節只有他自己知道,案宗上記錄的並不詳盡,眼下昭元帝問起,一切全憑他說,沒有證據證明他在欺君罔上。 「今日事情一出,陵王殿下、三公子殿下、劉大人、羅大人,還有兵部的陳大人全在裡頭聽審呢,陵王殿下的意思好像是,田大人通過宮犬尋到『死而復生』的宣威將軍,這一切太過巧合,三公子倒是相信田大人的,說田大人沒必要打誑語。眼下就看陛下怎麼判,好在陛下一直以來還是很看重田大人的。」 此言不假。 田澤中了榜眼後,本來在翰林任編撰,想要調任,按規矩還該送到地方上試守一到三年,田澤一無祖上恩蔭,二無高官庇護,刑部的劉尚書看重他的才能,順口請了個旨,想免去試守,把他討來刑部當差,昭元帝聽是田澤,居然立時就允了,末了還交代劉尚書:「當好生栽培此子。」 文德殿外不能喧嘩,眾人聚在一處也不敢多議,一時語畢,紛紛挪去殿門口規矩站著。 沒過多久,殿門左右一敞,兩名禁衛押著田澤出來了。 跟著田澤出來的是掌筆內侍官吳峁。 他掩上殿門,看了眼殿外候著的諸臣,笑著道:「諸位散吧,沒什麼事了。」 眾臣聽得明白,知道這意思是今日的事就這麼算過去了。 其實這些人之所以在此候著,皆因為擔心陛下遷怒禍及己身,眼下見罪過都由田澤一人擔了,紛紛舒了一口氣。 有個好事的上前問:「敢問吳公公,田推官眼下是個什麼罪名?」 吳峁仍笑著:「沒什麼罪名,陛下說了,辦差嘛,難免會出差錯,罰了一年俸祿,外加二十個板子。」 看來是要從輕處置了。 從輕處置好,既然從輕處置,他們這些人就更不必擔心了。 於是眾人相互辭過,紛紛散去。 雲浠與程燁聽聞田澤要受刑,心中仍不免一緊,兩人剛要趕去刑部行刑司,不曾想身後吳峁喚道:「小郡王、明威將軍留步。」 他走上前來,揖了揖:「二位將軍眼下趕去行刑司,只怕田大人已受完刑了,方才陛下交代了,讓刑部用完刑,立刻將田大人送去太醫院診治,二位將軍不如去太醫院。」 雲浠與程燁一起回禮:「多謝吳公公提醒。」 吳峁笑道:「兩位將軍客氣了。」他看了雲浠一眼,似是不經意,又多說了一句,「近日朝務繁忙,這麼晚了,陛下還留了陵王殿下、王世子殿下,以及幾位大人在文德殿議事,也不知道要議到什麼時辰,兩位將軍若無他事面聖,見完田大人,盡可早些回府。」 這是在提醒雲浠不必等程昶呢。 雲浠聽明白吳峁的意思,又道一聲謝,與程燁一起趕去太醫院。 候在院外的藥官道:「刑部的人已將田大人送來院裡了,眼下院判大人正在里間為田大人診治,可能要些時候。田大人的傷勢無礙,只要養上一兩月就好,兩位將軍不如先回府上,待明日一早再過來探望。」 程燁道:「我們就在此等著,院判大人上完藥,我們進去看一眼也好放心。」 藥官稱是,隨即將他二人引到偏堂,奉上茶,退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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