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在你眉梢點花燈 | 上頁 下頁 |
| 二一九 |
|
|
|
方芙蘭愣了愣,接過香囊來一聞:「是藿香?」 陵王頷首,半晌,說道:「我也不瞞你,這裡頭除了藿香,還有一味罕見的藥,這藥作用平日裡不顯,但碰到檀香,頃刻便會至人乏力。我之所以用藿香,是因為藿香味重、醒神,可以遮蓋別的藥味。」 方芙蘭問:「你……為何要給阿久這個?」 陵王負手步去亭邊:「秦久偷兵部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背後必有人指使,我已暗中派人跟著她多時,但她似乎有所警覺,直到眼下,都未曝露那人行蹤,我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他說著,見方芙蘭猶豫,又道:「你放心,我只不過想利用這香囊,揪出秦久背後的人,絕不會傷害她。」 方芙蘭問:「找到是誰盜了佈防圖,對殿下很重要嗎?」 「很重要。」陵王點頭,「此舉關乎成敗,經不起一點閃失。」 方芙蘭沉吟片刻,道:「好,不過阿久看似不拘小節,實則心細,若說這香囊是阿汀給她的,她未必會用,待我想個法子。」 陵王道:「好,多謝你了。」 ▼第一二三章 一旁的僕從上來把墨寶收了,奉上鮮茶與桃花糕。 方芙蘭在石桌旁坐下,見陵王眉宇中透露著疲乏,問道:「我聽說,近日三公子又找你麻煩了?」 陵王「嗯」一聲,「他一回來就沒個消停,裡外找事。前陣子傳審裴銘,這一二日,又找樞密院的羅複尤問話,可能是覺察到我利用羅姝把他騙去明隱寺,心中有所不平吧。」 方芙蘭道:「姝兒妹妹年前本已說好了一門親,近日不知怎麼,又不成了。」 「她自己不想嫁。」陵王道,「羅複尤這個人,把仕途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女兒在他眼裡,左不過一枚棋子罷了,羅姝這門親事對他前途無益,她不想嫁,羅複尤便由她了。」 方芙蘭聽了這話,心中一時戚戚。 陵王見她神情黯然,上前撫上她的肩,溫聲道:「芙蘭,我幫你在城北置了一間宅子。」 方芙蘭愣了下,搖頭道:「殿下不必。」 「也不全為了你,」陵王笑了笑,「是為了方家的人。」 「還記得七年前,我對你的承諾嗎?」 ——「終有一天,我會幫你把失散的親人都找回來。」 方芙蘭一聽這話,抬目望向陵王:「殿下已派人去尋他們了?」 陵王在她對面坐下:「去年就已派人去了,本來打算等他們到金陵了,再給你個驚喜。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提前告訴你更好,這樣你能更開心些。」 當年方府被抄家,府中人紛紛被流放,這些年病的病,死的死,活著的已十分零星。 陵王道:「可惜我盡力去尋,也僅找到了七八人,其中除了你兩個姨娘,還有你父親當年最信賴的管事。眼下他們都在來京的路上,大約月餘時日就會到。」 方芙蘭聞言,正欲問她兩個庶弟的近況,這時,外頭薛大夫忽然引著曹校尉過來了。 曹源一見陵王,匆匆一拜:「殿下,不好了,柴大人出事了!」 「柴屏出事了?」陵王詫然。 七八日前他去大理寺,柴屏不還好好的麼? 「對,似乎是瘋了,早上大理寺那邊一鬧開,三公子就已過去了。」 「瘋了?怎麼瘋的?」 「聽說是送進去了幾個死囚,模樣有點像柴大人當年死去的父親和幾個兄弟,大理寺把這些死囚和柴大人關在一處,柴大人受不了,就瘋了。」 陵王聽是死囚,反應過來。 他之前去大理寺見柴屏,親眼見著刑部送來幾名死囚,當時他本覺得不對勁,想細問,無奈被程昶傳審裴銘的事打斷了。 陵王站起身,往院外走,一邊吩咐:「備馬車,去大理寺。」 路上他又問曹源:「柴屏遇事慣來冷靜,便是有心病,也會想辦法克服,不過七八日光景,怎麼這麼快就瘋了?明嬰讓人暗中給他下藥了麼?」 「回殿下的話,三公子不曾下藥。」曹源道,「但屬下聽說,三公子幾乎不讓柴大人睡覺,且每日只給柴大人一勺水喝。」 陵王眉頭一擰:「他這麼做是何意?」 「稟殿下,」跟在後頭的薛大夫道,「人一旦缺眠,精神便容易潰亂,少水到一定地步,也易產生幻覺。若那幾個死囚本就是柴大人的癥結所在,他在極度恐駭的情形下,兼之極乏極渴,能撐七八日已屬不易。」 曹校尉道:「聽說這幾日柴大人已尋死過數回,但三公子早有防備,命人將他攔著了。柴大人面上不說,心中對三公子其實是有些懼的,還曾四處尋訪名醫為他治右臂上的燎傷。」 「已尋死過數回?」陵王語中含帶怒意,「柴屏好歹堂堂禦史中丞,計倫那邊怎麼早不奏報?」 「計大人原本打算一早將這事奏與殿下與中書的,可他日前來中書,殿下您正忙著見裴、羅二位大人,計大人見您忙碌,是以不敢叨擾,一直到今日事情遮不住了,才匆匆派人來告知。」 陵王聽了這話,腳步一頓。 難怪了。 他日前還在納悶程昶這麼吃力不討好地找裴銘、羅複尤麻煩做什麼,原來竟是為了聲東擊西。 「之前三公子讓人對柴大人用鞭刑,陛下那邊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眼下他都快把柴大人逼死了,手上竟還乾淨得很。便是說出去,不過是給的水少了些,沒怎麼讓柴大人歇息罷了,誰也沒法拿他怎麼著,殿下,您可一定要想個法子救救柴大人啊!」 陵王聽曹源說著,面色越來越難看,他沒吭聲,上了馬車,催著車夫急鞭往大理寺趕。 大理寺府衙外看著還好,府衙內已亂作一團,林林立立站著許多官員,但大都是三司的人。 三司的人幾乎都聽命于程昶,沒他的吩咐,誰也不敢干涉柴屏的案子。 陵王沒理會這些人的拜見,由大理寺卿計倫引著,逕自下了牢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