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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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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昶想到故太子在最後的半年裡,曾一直命人追查忠勇侯的死因,直到臨終前的一刻,還說自己對不起忠勇侯,還有要事想稟給昭元帝。 據明隱寺的兩個證人所說,故太子臨終時已原諒了鄆王,那麼他致死都未能說出口的要事,會不會其實與鄆王無關,而是……與陵王有關? 程昶道:「我說不上來。總之你先查一查,要有線索了,就與我說一聲。」 「行。」衛玠點頭,忽地想起一事,「說起這個,你記不記得你那會兒一直讓我查方家?」 程昶「嗯」了聲。 「後來我查到方遠山被斬後,方家的人逃的逃,散的散,最後只留了的方家小姐,就是雲家那個小丫頭的嫂子在府中。刑部想著左右一個女子罷了,只派了兩名衙差去府上拿人,結果這兩名衙差當夜就暴斃了,七竅流血死的。」 程昶問:「是方芙蘭做的?」 「對,就是她。」衛玠道,「這事之所以沒傳開,是因為有人幫忙善了後。當時你讓我查一查陵王,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就是他。那時他根基不穩,善後沒善乾淨,留了點蛛絲馬跡。」 「這個方芙蘭,原來一早就跟老狐狸家的老三認識,關係好像還挺不一般。不過也是怪,我記得一直到方家出事前,老狐狸都有意把她許給太子,或是老四的。」衛玠皺眉道,又歎了聲氣,「可憐了雲洛嘍。」 程昶沉吟半刻,問:「這事你跟雲浠提過嗎?」 「雲家那個小丫頭?」衛玠道,「沒有。」 「年前她剛回金陵,以為你沒了,別提多傷心了,這事要讓她知道了,她可怎麼活?不過她挺機靈,回金陵後的第二日,就來找我,問我你之前有沒有讓我幫忙追查忠勇侯府的什麼人。我知道她是在找她府上的內應,一概說沒有。畢竟我跟雲洛交情不錯,這幾年派人暗中照應雲家這小丫頭,這個方氏,對她倒是貼心貼肺的好。怎麼,你打算把這事告訴她?」 程昶搖頭:「先不說。」 「你怕她傷心?但她遲早會知道的。」衛玠道,「我看這小丫頭也不像是個弱不禁風的人,當初忠勇侯府蒙冤,雲洛走了,她多難啊,不也這麼撐過來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小丫頭可能已經疑上她嫂子了,年前從金陵回來後,她就沒怎麼回侯府住過。你當她真的是躲親事?她心裡只有你,才不在乎有誰跟她提了親。我看她八成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嫂子,又擔心是自己冤枉了至親,所以成日往西山營躲。有家歸不得,也是可憐。」 程昶聽了這話,有些意外,「她不常回侯府住?」 「對啊,你不知道?」衛玠道,正欲跟程昶細說,外頭武衛來報:「殿下,大人,明威將軍過來了。」 「你看,說起她,她就來了。」衛玠道,「讓她進來。」 武衛一拱手:「稟大人,明威將軍稱是來尋殿下的,聽聞殿下與大人正議事,就說不打擾,她等著就好,眼下將軍正等在外衙的回廊下。」 程昶看了眼天色,才剛到未時,早前雲浠分明說要等申末才得閒的。 她難得主動找他,可能是有要事。 程昶道:「我去見她,改日再過來。」 午後的風淡淡的,雲浠一襲朱衣佩劍,在廊下來回徘徊,程昶見了她,老遠就喚了聲:「阿汀。」走得近了,問,「找我有事?」 雲浠點了一下頭,她神色有些複雜,半晌才道:「有樁事,想問一問三公子。」 「你問。」程昶溫聲道。 雲浠有些躊躇,看向候在周圍的武衛。 程昶會意,朝後看了一眼,武衛隨即退得遠遠的去了。 「我想問,」雲浠抿著唇,低眉撫著指間的月長石戒,「三公子你……方才,是不是跟我求親了?」 程昶愣了下,頃刻笑了:「不然呢?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我……」 之前程昶為她戴戒指時,她壓根就沒反應過來。 直到跟昭元帝稟完事,離開文德殿,被殿外的寒風一吹,她才驀然驚覺。 三公子之前說的是,在他的家鄉,訂親結親,是要送戒指的? 那他之前為她戴上戒指,就是要跟她求親的意思? 雲浠一下就亂了。 本來今日下頭的吏目說,日前偷佈防圖的竊賊有了線索,她該要去查的,可她的心一刻也無法定下來,非要過來跟他問明白了才行。 沒想到他一口便認了。 雲浠一時想起她方才讓他把王府裡廢了的金剛石做成戒指送給她就行。 這不是覥著臉讓人上門娶她麼? 程昶在廊椅上坐下,看著她的頰邊漸漸染上飛霞,「怎麼,忠勇侯府的大小姐這是才回過味來?」 他又道,「我求親是求得草率了點,但我就是想先與你訂下來。至於提親的規矩,還是按你們這裡的來,三書六聘,我一樣都不會少了你,就是要先等等,沒法操之過急。」 雲浠知道為什麼不能操之過急。 昭元帝一直不願讓三公子娶她,他眼下才回到金陵,這樣大的事,總要先計劃周詳了。 「所以雲大小姐回過味來後,究竟願不願意答應我的求親呢?」程昶問。 這日春光很淡,廊下本有些暗,他坐著的地方,卻剛好浸在一片日暉裡。 一張臉如星似月,一點瑕疵也無,春光落在如水的眸子裡,泛起點點輝煌。 他微揚著嘴角,溫柔又瀟灑。 雲浠道:「我願意。」 然後又說,「那我這就去準備嫁妝。」 「準備什麼嫁妝?」程昶又笑了,「你把你自己準備好給我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忽然意識到有歧義。 程昶稍頓了頓,淡淡掃了雲浠一眼。 她什麼也沒聽出來,仍在一本正經地道:「嫁妝還是要有的,三公子從不曾虧待我,我也絕不會虧待了三公子。」 程昶看她這副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起之前衛玠說,「小丫頭回金陵後,就沒怎麼回府住過」,「有家歸不得,也是可憐」,不由問:「一會兒還有事嗎?」 「方才我已讓人幫我去衙門裡請了辭,不過要是晚上刑部那裡查到了竊賊的消息,我還是要帶人去緝匪的。」 「也就是說,怎麼著都有一兩個時辰空閒?」程昶道,隨即站起身,往回廊外走去,「你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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