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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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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府尹連忙稱是。 馮屯馮果本想推拒,奈何程昶卻道:「你們照顧我一年,對我已是大恩,至於其他的,我不能占你們便宜。」 一時又說起李主事的縊亡案。 馮屯馮果眼下得知了程昶的身份,當著雲浠的面,倒也不再避諱,只把李主事縊亡的真相道來,說殺李主事的人,並不是盜取佈防圖的人,且此人在李主事臨死前,一直追問佈防圖的下落,仿佛生怕那佈防圖遺失似的。 程昶與雲浠聽了這話,均是狐疑。 難不成那張佈防圖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殺李主事的人何必亟亟追問佈防圖的下落? 程昶沉吟半晌,吩咐劉府尹:「給馮掌櫃準備筆墨寫供狀。」 「是。」 不多時,馮宅的家丁把雲浠的衣裳也送過來了。 一身淺鵝黃綾羅裙裳,外罩輕薄綃紗,樣式雖不繁複,但比雲浠以往穿的,卻要精細許多。最為別致的是交襟的襟口處連著根細帶,上頭縫著一朵棣棠花。 雲浠身上這身的後背處本就破了,見馮宅的人將衣裳送來,當下也不遲疑,道了聲「謝」,逕自拿去一旁的廂房換了。 她做事利落,換衣也很快,不一會兒回來,纖纖身姿裹在一身淺黃的裙裳裡,外頭的綃紗如霧也如雲,像春來一枝晨露未晞。 而那朵棣棠花,就在她脖間的雪膚上綻開,明豔奪目。 程昶一眼望過去,怔了一下。 是時馮屯也已把供狀寫好了,呈上來道:「殿下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 程昶接過狀子,定眼看去。 可一行一行字自他眼前浮過,不知怎麼,竟不能入心,看了半晌,也不知是寫了什麼。 程昶微頓了頓,忍不住抬起頭,又看了雲浠一眼。 棣棠花後的一段雪膚,清透得像霜。 雲浠見程昶目光有些失神,不由問:「三公子可是身子不適?」 她的聲音清凌凌的,也好聽。 程昶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默了半刻,道:「沒有。」 隨即垂眸把手上的狀子仔細看了一遍,確定無誤了,交給一旁的劉府尹,說:「找人抄錄兩份,一份你留著,餘下兩份送到金陵。」 劉府尹應道:「是。」 他這個人,有點好鑽營,京裡什麼人當官,什麼人得勢,心裡一清二楚。 想到程昶明早即將回金陵,不由憶起上回在東海的事。 上回三公子回京,鋪排已然很大,這回相當於死而復生,鋪排想必該更大才是,是以問道:「殿下明日回京,陛下、琮親王殿下、陵王殿下,想必都會至城門相迎,可揚州這裡只有區區數十翊衛司禁衛護送,未免寒磣,殿下您看,是不是要從附近的駐軍再調兩千兵衛?殿下如果覺得妥當,下官這就派人去駐地打聲招呼,順道再讓人給京裡殿下您的發小稍個口信。」 「我的發小?」程昶一愣,「誰?」 劉府尹道:「就是原禮部郎中,周洪光家的五哥兒,周才英。」 又補充說,「殿下有所不知,這位周家五哥兒去年升任了鴻臚寺少卿,掌迎賓事宜。」 程昶怔住了:「周才英還活著?」 劉府尹沒聽明白。 這是什麼意思? 不活著難道還該死了麼? 是以答道:「活著啊,活得好好的。」 也不怪他不明白。 當初陵王正是借著程昶「失憶」,利用周才英,把程昶騙去皇城司放的火。 程昶其實知道,周才英未必就是存了心要害他,不過是柴屏如何吩咐,他如何做罷了。 但周才英當時不清楚把程昶誘去皇城司的惡果,之後發現程昶「葬身火海」,必然能回過味來。 陵王與柴屏的手段都十分凌厲,周才英既參破他們的齷齪事,他們為何不殺了他滅口? 這個念頭一起,程昶就明白過來了。 因為周才英見過程旭—— 「有回太皇太后帶我們上寺裡,殿下您說要溜出去獵兔子,跑遠了,還受了傷,好在撞見了那孩童,他非但幫您止了傷,還背著您回來。後來再去明隱寺,您說您要報恩,就偷偷帶著我與凌兒妹妹去找那孩童。」 「那時候年紀小,小人和凌兒妹妹也就隨您去見過那母子二人兩回,凌兒妹妹後來也將這事忘了。」 是了,他「失憶」了,余凌當年年紀太小,周才英,或許是唯一一個記得程旭樣貌的人。 而陵王登大寶前,最後一個該除掉的人,就是程旭。 周才英不便殺,陵王還要留著他認人呢。 程昶忽然問:「我在揚州的消息,你已派人傳去金陵了嗎?」 劉府尹道:「回殿下,下官一刻也不敢耽擱,一回到府衙,就派人去傳信了。」 壞了。 程昶驀地站起身。 周才英是證明自己為人所害最有力的證人。 只要周才英肯招供,不說扳倒陵王,起碼能讓柴屏血債血償。 眼下陵王得知他活著,一定會派人追殺周才英。 早知如此,他該讓人將這消息壓著的。 程昶問:「田泗呢?」 「田校尉在公堂裡與小郡王一處呢。」劉府尹道,立刻又說,「下官這就去傳他。」 馮屯馮果見程昶似有要事,知情識趣地退下了。 不稍片刻,田泗便過來了:「殿、殿下。」 程昶點了一下頭,吩咐劉府尹:「你去備三匹快馬。」對田泗道,「你立刻去皇城司找衛玠,讓他帶著皇城司的人,以金陵竊賊出沒為由,在周府一帶巡視,務必保住周家一家的安危。」 「是。」 程昶又問雲浠:「周府的具體位置,你可知道?」 雲浠點頭:「知道。」 程昶被害之前,就是與周才英一起,去年雲浠從嶺南回來,第一時間就去周府找過周才英。 「離周府最近的城門是哪個?」 「城東。」 「好。」程昶點頭,「我們走。」 周才英這個人,其實不蠢,當時他一察覺到皇城司內外衙的通道有埋伏,立刻就逃了。眼下程昶活著的消息傳回金陵,他知道自己深陷危境,必然會往城外逃。 雲浠雖不知道程昶具體是要做什麼,但也猜到他是想保住周才英這個證人,並不多問,只管跟著他往府衙後門走。 劉府尹跟在一旁,獻計道:「殿下,您與將軍獨自回京,未免有些危險,不如告知小郡王一聲,由他帶著兵馬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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