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在你眉梢點花燈 | 上頁 下頁
一九一


  但職銜其實並不重要,他領著昭元帝身邊的翊衛司,已是風光無限。

  田泗聽完程燁這一番話,了然道:「難怪你,一直不娶妻。」

  「那你准、準備怎麼辦?」他問,「阿汀她這個人,面上不說,其實,很有自己的主意。眼下,許、許多人去侯府提親,她都辭了。不是在外找,找三公子,就是,躲去西山營。」

  「我知道。」程燁點頭,「我都聽說了,所以我想等回金陵了,找個日子,問問她的意思。」

  「也、也好。」田泗道,「自從、自從三公子走了後,阿汀她……一直很難過,有人願待她一、一輩子好,以後我、我和望安走了,也能放心。」

  「走?」程燁一愣,「田大哥與望安不打算留在金陵?」

  田泗一時沉默,半晌,點頭:「對,不——留在金陵。我和望安,想在金陵辦樁事,辦好了,我們——就要走了。」

  程燁十分詫異,他與田澤結交至深,這些話,怎麼田澤從來沒與他提過?

  他還待再問,忽聽對院院門一聲輕響,田泗驀地站起身,順手端起燭臺,步去院中,問:「阿汀,你回,回來了?」

  夜很沉,很暗,雲浠的聲音隔著茫茫的夜色傳來:「回來了。」

  「怎、怎麼樣?」

  那頭一時沒答。

  春夜深濃,從田泗這裡望過去,雲浠只有一個朦朧的虛影。

  她慢慢攏緊了懷裡的畫,沉默地搖了搖頭。

  田泗安慰她道:「沒、沒事兒,阿汀。」

  雲浠「嗯」了聲,說:「對,沒事兒。反正我們還要在揚州待兩日。過兩日驚蟄,揚州要祭山神,那天人多,我再去問問。」

  言罷,她沒再多說,掩上院門,回了自己屋中。

  雲浠沒有立時歇下,她在屋中靜坐一會兒,點亮燭火,將畫卷在桌上展開,從行囊裡取出一支鼠尾刷,把畫上,他的眉眼上沾上的幾粒塵埃清掃了,然後再把畫卷起來,收回竹畫筒裡。又把髻上的玉簪取下來,收進軟匣。

  這枚玉簪她很珍惜,只有出去找他的時候才戴。

  就連她這一身水綠色裙衫,也是為了配這支玉簪,專程挑的衣料請繡娘制的。

  她此前還從未給自己挑過衣料呢。

  雲浠洗漱完,在床榻上躺下,一時卻沒有睡著。

  她心中難過,又覺得不該氣餒,天下這麼大,窮盡一生,也難以踏遍山河。

  他一定在世間某處好好活著。

  她還有好多地方沒有找呢。

  雲浠臨睡前,計劃了一下這幾日的事。

  她此番來揚州,主要就是為了鎮個場子,倒是不必查案,她是樞密院廣西房的,職責還是以捕盜為重,若能在揚州找到那個皇宮大盜的線索最好,找不到就儘早回金陵,左右李主事的死由,刑部兵部還會再派人來調查。

  雲浠這麼想著,一時間困意來襲,合上眼,慢慢就睡了過去。

  自程昶失蹤,她就一直睡得很輕,眼下住在揚州府衙,更有些認生,這一睡似乎也沒睡太久,再睜眼時,天剛濛濛亮,前院公堂處,隱隱傳來嗚咽的哭聲。

  雲浠一愣,迅速穿好衣衫,簡單洗漱,拿了劍就趕去公堂。

  公堂裡燈火通明,劉府尹坐在正當中,正拿著手帕揩眼淚,一面揩一面說:「我這一夜壓根就沒怎麼睡踏實,噩夢一個接著一個。想著李主事系被人所害,乾脆過來翻一翻案宗,早日把那兇手繩之以法也好啊。誰成想……誰成想出了這種事?」

  田泗與程燁也已到了公堂,一看雲浠過來了,與她解釋:「方才府衙的庫房失竊,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被盜了。」

  雲浠愕然:「李主事縊亡案的案宗與血書不是由十余個功夫高強的衙差看守著嗎?這樣也被盜?」

  「哪裡是被盜?」劉府尹剛揩完的眼淚又滾落下來,「那賊人分明就是來搶。也不知是怎麼練的身手,十餘人打不過他一個,拿了血書就溜。到時朝廷問起來我怎麼交代?這是誠心要我的命啊!」

  雲浠問一旁的師爺:「已派人去追了嗎?」

  「回將軍的話,派了。」師爺道,「是王捕頭親自帶著人去追的,這事兒就發生在半個時辰前,方才小郡王來時,已下令全城搜捕了。」

  雲浠一點頭,想到兵部庫房失竊,兵部的司庫的也是說那竊賊身手極好,正待問問枝節,看看兩案有沒有關係,忽見一個衙差從外頭進來,朝她拜見道:「雲將軍,外頭有一人稱是您的手下,要求見您。」

  「我的手下?」雲浠一愣。

  她在揚州有什麼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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