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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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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浠一聽這話,足下一個趔趄,險些踩滑。 程昶沒應衛玠,順手把她扶了扶,說:「當心。」 所幸衛玠這話就是隨口一提,見雲浠到了,隨即引著二人往明隱寺走。 明隱寺雖被封禁,把守的禁衛卻源自皇城司與殿前司。 一路上有了衛玠帶路,三人暢通無阻,到了寺門口,衛玠將新貼上的封條一拆,說:「進到裡頭就要當心了啊,但凡被殿前司的人瞧見,老狐狸那頭必然就知道你們闖明隱寺了。」 程昶沒說話,雲浠一點頭:「請衛大人帶路。」 其實所謂能證明故太子死因的證人,衛玠也不知道是誰,但明隱寺裡,確實秘密關押著從前侍奉東宮的幾個侍婢。 這是座百年古刹,殿宇繁多,路徑迂回百折。 好在衛玠已在寺中各處早安排了自己的人手,一路帶著雲浠和程昶避開殿前司的耳目,卻也順利。 到了一處靜室前,衛玠頓住步子,語重心長地說:「像這種關押著人的靜室,一向是由八個皇城司、八個殿前司的人一同看守,他們殿前司的人跟我的皇城司不對付,這麼個看守法,能起個相互監督的作用,任誰也不敢帶人擅闖。」 程昶四下看了看:「怎麼沒見著殿前司的人?」 「你還問?「衛玠道,「我早跟你說了,要上明隱寺來,最起碼提前三日跟我打招呼,你這麼連著夜的知會我,我能怎麼辦?」 他抬起一腳,把門踹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殿前司的禁衛。 衛玠續道:「我只能裝醉,拿酒壺把他們一齊砸暈了。」 程昶:「……」 雲浠:「……」 衛玠又催促:「你們要見的證人就關在隔間裡,趕緊的快審吧,省得待會兒地上這幾個醒了,我還得挨個砸一通。」 ▼第八二章 到了隔間外,程昶剛要推門,衛玠又說:「我連夜打聽了下,當年故太子身隕後,被關來明隱寺的東宮侍婢其實不少,但人嘛,一旦被關押久了,成日裡擔驚受怕的,這兒——」他伸手敲了敲腦子,「難免會出問題。這些年陸續瘋了幾個,被帶走後,人就沒了。八成是老狐狸怕他們亂說話,私底下處置了。餘下這裡關著的兩個,腦子約莫還清醒,就是對人戒備得很,你問他們話,他們未必會答。」 程昶點了一下頭,進到隔間裡,果見得一名宮女,一名內侍。 他們二人均瘦得不成人形,見了程昶,一如見了索命閻王般,驚恐萬狀地往角落裡鑽。 程昶先沒開腔,步去桌前,倒了杯水,然後來到侍婢二人跟前,把水遞給他們,說:「你們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這兩人只戰戰兢兢地看他一眼,並不接他遞來的水。 這卻合理。 方才衛玠說了,這些年,關在明隱寺的東宮侍婢瘋了死了不少。對這二人而言,程昶幾人是不速之客,不接他的水,說明他們戒備,怕水裡有毒。 戒備好,戒備說明他們神志清醒,能猜到他來做什麼,這樣他大可不必掩飾,直言不諱反而能取得他們信任。 程昶把水放到一邊,又說:「我到這裡來,是為了跟你們打聽故太子程暘的死因。」 他道:「當年太子殿下走得蹊蹺,朝中一直有異聲,後來陛下把此事壓了下來,慢慢的就沒人再提了,最近朝局動盪,此案又被翻到了檯面上。」 他沒提朝局因何動盪,這二人若能聽明白他的話,該知道皇權即將更替。 程昶道:「我知道,陛下之所以留下你二人,乃是因為你二人曾侍奉故太子左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但是——」 他一頓,「秘密不說出來,帶到墳墓裡,終究只是個沒人曉得的秘密罷了。想要逆天改命,單靠守口如瓶是不行的。今日江山是昭元帝坐主,或許會留你們在此苟且,再過個一年半載,倘上頭換了人,能不能留你們性命就兩說了,你們說對嗎?」 這話出,衛玠先嚇了一跳。 他平日裡說話已很不講究了,至多也就罵今上一句「老狐狸」,程昶的語氣聽著平和,到末了一個江山易主,這是明擺著咒老狐狸死啊! 這要被人聽了去,直接拖到刑場問罪綽綽有餘。 但還別說,程昶的話竟是有效,其中那名內侍略有鬆動,抬起眼皮,看了程昶一眼。 程昶繼續道:「故太子仁德,遠勝過陵王鄆王,我一直敬他。眼下朝局動盪,江山將來誰人做主猶未可知,覆巢之下無完卵,你們想要活命,我也想活命,明隱寺早就被封禁,我既然甘冒風險來找你們,你們該知道我與你們休憩與共。否則我何必理會你們?何必理會故太子究竟是怎麼死的?任由新繼位的君主一道旨意把你們清理了不好麼?」 宮女聽了這話,抱膝蜷得更緊。 那名內侍猶疑許久,瑟瑟縮縮地問道:「陛下……陛下他,要立鄆王殿下為太子了麼?」 程昶心間一頓,是鄆王? 但他沒答這話,只是道:「我是琮親王府的人,眼下在禦史台當差,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救你們的性命,但你們如果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我,應該有一線生機,你們信我嗎?」 「奴婢知道你。」良久,內侍說道,「你是琮親王府的三公子,從前你來東宮,奴婢跟著太子殿下,見過你幾回。」 他問:「你……你想知道什麼真相?」 程昶問道:「當年塔格草原蠻敵來襲,太子殿下為何要保舉忠勇侯?」 這一問甫一聽上去沒甚意義,忠勇侯鎮守塞北,塞北出了事,自然該由他出征。 可仔細想想,卻不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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