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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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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去求阿爹不要將我嫁去樊府,在書房外,隱約聽到他在和人說話,言語中提及故太子,又說什麼毒發身亡,那人還說,要早日把那些證人了結了。」 程昶聽了這話,若有所思。 照刀疤人毛九臨終前所指,他被「貴人」追殺,是因為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大約與忠勇侯府有關。 老忠勇侯的戰死,招遠叛變,累及故太子急病身亡,程昶近日苦查忠勇侯的案子,自然也查了查故太子程暘的死因。 只不過,宮中提及程暘的卷宗無外乎是些歌功頌德的,末了至繁至簡提一句「病亡」,再找不出其他,且程暘死後,就連當年在東宮侍奉他的一眾侍婢也無蹤跡了。 宮裡有人猜,或許是昭元帝悲極盛怒,一併賜死了。 程昶道:「依你所言,故太子若系人投毒致死,陛下難道不查?為何竟會對外說是『病亡』的?」 「這我不知。」羅姝道,「但三公子請信我,我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話。且我還聽說,那幾個能證明故太子被投毒的證人,如今就被關在,關在……」羅姝細想了想,「關在明隱寺。」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動靜。 若不仔細聽,還以為是院中的蟲鼠。 但雲浠常年習武,耳力極好,哪能分辨不出來? 她立刻與程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前,驀地把門拉開。 屋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方芙蘭。 雲浠一下就愣住了。 「阿嫂?」她喚。 張了張口,卻什麼話都說問不出來。 他們在正堂敘話已敘了大半個時辰,照理方芙蘭早該歇下了,且明日一早,方芙蘭還該去藥鋪看診的,眼下子時過半了,她還未睡下,明早怎麼起得來身? 方芙蘭對雲浠笑了笑,溫言道:「你回來得晚,眼下夜已過半了,該進些吃食,我白日裡睡夠了,這會兒有些睡不著,便去給你做了碟小點。」 她說著,把手裡端著的青花碟遞給雲浠,站在屋外對程昶施了個禮,「也請三公子、姝兒妹妹一併用。」便折身回後院去了。 雲浠看著方芙蘭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盡頭了,還猶自頓在原地。 忠勇侯府有內應,她是知道的。 第一回,艄公投案,柯勇來給她報信,方芙蘭在府門口,正要去藥鋪看病。 第二回,關著「艄公」的柴房有動靜,田泗來找她,那天下午,只有方芙蘭、趙五、以及白苓出過門。 她那時就已對方芙蘭起疑了,只是意外聽說方芙蘭兩回離府去藥鋪看病都有羅姝陪著,才懷疑起羅姝的。 可日前程昶已與她說了,忠勇侯府的內應,不是羅姝。 既然不是羅姝,還能是誰呢? 白苓與趙五都是跟了侯府多少年的人,她不希望是他們。 但她更不希望是方芙蘭。 當年雲洛去世,她與方芙蘭相依為命,若非阿嫂陪著她,關心她,要從父兄離世的傷痛中走出來談何容易? 暗夜的梆子聲響起,子時三刻了。 程昶見天已太晚,對羅姝道:「事情我都知道了。」言罷,便起身要離開。 他沒提會否相幫羅姝,但羅姝亦不敢多問,把程昶送到正堂門口,低低說了句:「勞煩三公子。」直愣愣地又回到正堂裡坐下。 雲浠一路將送到程昶府門外,她有些難過,有些不知所措,心中那個不好的揣測讓她的心緒一沉再沉,沉到無盡的深淵裡。 她知道,憑三公子的明敏,不可能對忠勇侯府的內應沒有猜想。 他或許早就有一百種法子揪出這個內應了,他只是照顧她的感受,從來不在她跟前多提內應的事,從不逼著她去找。 可是他不提,她不能當作無事發生,仔細算來,若非三公子命大,那個「貴人」已害過他兩回性命了。 孫海平與張大虎套了馬車過來。 雲浠亦步亦趨地跟在程昶身後,不敢看他,垂眸看著地上,輕聲道:「三公子,方才我阿嫂她……」 「明日一早,我們一起上明隱寺一趟。」 不等她說完,程昶就截住她的話頭。 雲浠被他硬生生打斷,反應了半晌,才問:「明隱寺不是早已封禁了麼?有那麼好去嗎?」 程昶「嗯」了聲:「我有辦法。」 他指了指府門,說:「天晚了,你進去吧。」 雲浠卻搖了搖頭,低聲道:「我送三公子。」 程昶見她堅持,沒多說,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在青石巷裡轆轆行起來,程昶默坐了一會兒,掀簾往後一看,雲浠竟還站在原地。 府門口的燈籠在寒風裡搖搖晃晃,把她單薄的影拉得很長,她大約是難過的,垂著頭,半晌一動不動,就這麼一眼望過去,伶仃又可憐。 程昶於是叫停了馬車,往回走去。 雲浠正自惘然地在府門口為程昶站著班子,不期然間,一道修長的身影回到她身前站定。 雲浠愕然抬頭:「三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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