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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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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的風雨比之前更大了,雷鳴一聲接著一聲,震耳欲聾,廖卓的話語幾回被這雷聲打斷。 期間,網約車到了,程昶讓司機稍等一會兒,錢照算,司機卻說颱風來了,外頭的天象太恐怖,想收工了,取消了他的單。程昶無奈,只好另叫了一輛。 廖卓花了近二十分鐘,才把路線確認下來。 她把紙筆遞回給程昶,說:「你要去求平安符?你從前不是不大信這個嗎?」 程昶沒答,取了外套,送廖卓下樓。 新叫的網約車也已經到了,廖卓臨上車前,像是不放心,又和程昶說:「最近天氣太不好了,那邊都是山路,不好走,你如果要過去,就稍微等幾天,起碼等颱風過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程昶依然沒答這話。 送走廖卓,他上了樓,把桌上的碗碟堆去碗槽裡,拿出平安符,出神的看著。 電視上的武俠劇循環放著,俠女一身朱衣執劍,像是受了什麼委屈,落寞地立在人群當中。 程昶想起雲浠退婚那天,一個人站在裴府的廳堂裡,手心受傷出了血。 俠女被人逼迫,當著眾人的面,跪了下來。 程昶又想起那日雨水綿延,雲浠跪在宮門前,舉著父親和兄長的牌位,要為雲洛鳴冤。 雷聲一聲接著一聲的炸響,早已把電視的聲音遮了過去,程昶甚至不知道這一段情節究竟在演什麼,但這都不重要。 他摩挲著手裡的平安符。 整個世界與他疏離交錯,將他遺棄於紅塵之外,唯這一枚與他一起橫跨千百年光陰的平安符,是他與這個人世間僅存的紐帶。 是他,所能握住的,唯一的真實。 程昶步去落地窗前,拉開窗簾,望著外頭風雨交加的天,一道直灌而下的閃電幾乎要將夜空撕成兩半。 廖卓說,這幾天天氣不好,讓他等颱風過了再去那座老廟。 可是他等不及了。 游離著的感覺很可怕,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該向何處去。 在大綏的時候,他想著回二十一世紀,而今回來了,才發現自己竟站在了兩個世界的交叉口,無人至,無人往。無人明白。 程昶取出行李箱,把一身換洗衣服、術後的利尿劑、還有一些常規藥物塞了進去,沖了個澡睡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開車往杭州而去。 ▼第五三章 廖卓說的老廟在杭州城郊百八十里的山區裡,離得最近的村子叫知賢村。 程昶出發得早,到知賢村的時候,還不到九點。 天氣尚好,風收了一些,雨也不似昨晚那麼急,但烏雲仍懸著頭頂,程昶把車停在山路邊,找了個村裡的老阿姨打聽去老廟的路。 老阿姨一聽程昶要上山,眼瞪得老大,說:「不要去啦,昨天颱風一來,樹都倒啦,晚上沒電,到處墨墨黑的,嚇死人了。」 程昶說:「沒事,我就上山求個符,很快下來。」 老阿姨見勸不住,只好給他指了路。 當地人把老廟稱作觀音廟,聽說年代很久了,祖上那一輩就在,如今已十分殘破。 眼下守廟的是個老和尚跟他的小徒弟,老和尚人很古怪,還有點勢利,逢著上山求平安的人了,可勁兒地訛錢,但還真別說,這廟裡求來的平安符是挺靈,老和尚偶爾幫人算命,也能說得八九不離十,因此就沒斷了香火。 江浙一帶少有真正的高山,所謂的山,大都一兩百米高,其實就是丘陵,但上山的路蜿蜒陡峭,五米一個小彎,十米一個大彎,很不好走。 程昶又花了近兩個小時才看到觀音廟的飛簷,在一個平緩的土坡上停了車,撐著傘徒步過去。 雨比剛才大了,伴著隱隱的雷聲,正午時分,天反而沒有早上的澄亮,廟前有個穿著斗笠的小和尚正在清掃臺階,見來了人,將掃帚往廟門前一支,雙手合十:「施主。」 程昶一瞬失神。 這樣古韻未盡的地方,古韻未盡的人,讓他想起大綏。 半晌,他才問:「廟裡的主持在嗎?我過來打聽個事。」 小和尚點點頭,讓開一步:「施主裡面請。」 這座觀音廟確實殘破,百年的風侵雨蝕,牆體斑駁不堪。 小和尚把程昶引到觀音殿,對著大殿左側長案上打瞌睡的人喊了聲「師父」就走了。 「師父」是個乾瘦的老和尚,聽是來了人,掀開眼皮,問:「求平安還是算命啊?」 程昶說:「我想跟您打聽樁事。」 「哦,算命啊。」老和尚聳了聳鼻子,他剛從酣睡裡醒來,人似乎還不大精神,說,「我這廟裡算命看機緣,老衲觀你今日無緣。」 又合上眼,打了個呵欠:「有事多看新聞,科學信佛,才能幸福人生。」 程昶:「……」 「那我先求個平安符吧。」 「哦。」老和尚緩了會兒神,說,「我這裡的平安符,分上中下三等,你要求哪一種啊?先跟你說明啊,下等的八十八,中等的一八八,上等的,六八八。」 程昶:「……」 還真有點訛錢的意思 「我能先看看您這裡的平安符嗎?」 「不能。」老和尚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當是挑貨買貨呢?這符被凡人的眼瞧過,就不靈驗了。」 程昶:「……那就上中下等平安符,各來一枚吧。」 「嘿!」老和尚眼神亮了,「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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