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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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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謝了啊張大夫,要他真醒了,立刻打我電話。」 「放心,第一時間告訴你。」 室友點了點頭,離開時,路過程昶的病房,對著房門嘀咕道:「不是說快醒了嗎?程三哥,快點醒過來吧。」 程三哥…… 快點……醒過來吧…… 「小王爺、小王爺!」 程昶看著室友的背影,愣愣地立在醫院的長廊上,正自恍神,忽聽近旁有人急切地喚他。 忽然之間天地倒轉,門窗、白熾燈、長廊乍然褪去,化作初來時的一片白茫茫。 茫茫似前生今世看不透的一場大霧。 程昶陡然睜開眼,一下從床榻上坐起。 他的裡衣早已被汗浸濕了,額稍也掛著豆大的汗珠,兩手握緊被衾,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半晌一動不動。 孫海平在一旁問:「小王爺,您這是怎麼了?方才小的喚您,怎麼喚都喚不醒。」 程昶茫然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屋中。 天尚未亮,屋當中一星燭火如豆,隱隱照著軒窗古屏,幽微寂靜。 「是啊,我這是……怎麼了?」程昶喃喃道。 孫海平沒聽清,接著又道:「小王爺,過會兒咱就該去白雲寺了,您出了這一身汗,小的這就給您打水沐浴。」 言罷,就要起身出屋,走到一半,又回頭問,「小王爺,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咱去給王爺殿下告個假,今兒就別去白雲寺了吧?平安符在哪兒求都一樣的,咱們心意到就行了。」 程昶稍稍緩過神,聽了這話,思及自己此去白雲寺的目的。 便是不求平安符,也是要幫雲浠問一問忠勇侯府的冤情的,隨即道:「要去的。快打水去吧,省得讓父親等我等久了。」 ▼第四六章 白雲寺坐落在京郊白雲山,距金陵城二三十里路,行車走馬都要大半日。 程昶昨夜沒休息好,坐在馬車裡,人困乏得緊,卻睡不著。 昨晚的夢境擾得他心緒不寧,恍惚中竟生出一種倉促之感,像是再不來白雲寺,一切就要來不及了似的。 昭元帝近年龍體遷安,此去祭天,並未親臨,領行的反而是琮親王、陵王和鄆王。 待到白雲寺,正是正午時分,宗室們用過齋飯,去佛堂裡誦了一個時辰經文。 正式的祈福要等隔一日,從寅正起,一直持續到亥初,禮節繁複,規矩頗多,因此反而是今日,眾人能得小半日空閒。 凌王妃的身子骨一直十分不好,誦完經文,便由陵王陪著去歇著了,琮親王見陵王走了,也不多約束,讓餘下的宗室們自行其事,也帶著程昶離開。 程昶陪琮親王去了一間淨室,聽他與方丈議了一會兒佛,想到自己來此的目的,便辭說想去山中走走。 白雲寺是一座大寺,其中求平安符最好的地方在西邊的觀音廟裡,與程昶要去清風院同路。 這日山中拒了來客,十分清靜,程昶到得觀音廟,卻見廟中已有一人先他一步在佛案前點香,正是程燁。 程燁也聽到動靜了,回頭見是程昶,微微一詫,擱下手中的香,先一步拜道:「三公子。」 程昶回了個禮:「小郡王。」 他二人並不怎麼相熟,一時禮畢,各取了香火,跪在蒲團上,對著廟中觀世音大師像拜了三拜。 候在一旁的小和尚遞給他們一人一張紙箋,讓他們把所求平安人的姓名寫在上頭,然後把紙箋晾乾折好,塞入平安符中,說道:「二位貴人心誠,此符所佑之人必能安穩順遂。」 程昶與程燁謝過,一併出了觀音廟。 未時近末,山中風涼,兩人同路走了一會兒,程燁道:「想不到三公子今日也來求平安。」 程昶「嗯」了聲,說:「聽說這裡的香火靈。」 程燁點了點頭,想到此前對程昶與雲浠的種種猜測,心中一個念頭頓生,忍不住道:「三公子的平安符,可是為自己求的?」 程昶道:「不是,為一個朋友。」默了一會兒,問,「小郡王呢?」 「在下也不是。」程燁道,「我是來為雲校尉求的。」 他一笑:「日前在文殊菩薩廟遇見她,聽她說來不及去香火靈的地方求平安,便來這裡為她求一枚。這畢竟是她第一回領旨平亂,山匪悍勇,想來不易。」然後問,「三公子呢?」 然而程昶卻沒答這話。 他頓住腳步,指了指眼前的岔口,說:「我去西面的清風院一趟,暫與小郡王別過了。」 程燁愕然,白雲山深幽,這日宗室們祭天,山中禁衛遍佈,然而清風院地處偏僻,又沒什麼宜人的景致,常人不至,連守衛也分派得鬆散許多。 但這畢竟是三公子的私事,程燁不好多問,又見他身後跟著四個王府武衛,遂點頭道:「好,那明日大禮上見。」 程昶院中的廝役大都不成體統,祭天這樣的場合,他們不便跟來,琮親王雖派了四個親信武衛保護程昶,但程昶對他們並不多信任,到了清風院,囑他們在院門等著,一個人入了院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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