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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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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終究是裴府的祖母,若今日承她的情,做完主後,自己要怎麼報答,嫁入裴府嗎? 今日一場風波,雲浠已對裴闌徹底失望,從今以後,她不想再與裴府有一星半點的瓜葛。 再者說,裴府的這些人,裴銘、裴闌,哪一個不是心機深沉之輩?怎會容著老太君為了侯府的事,把裴府拖下水?他們定有一百種法子應對。 雲浠想,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時間緊迫,聖旨中夜就到,她不能,絕不能讓哥哥平白蒙冤。 她走到裴闌跟前,再次伸出手:「我已退了親,信。」 她的意思很明確——拿退親換一封能證明哥哥清白的信。 裴闌看著雲浠,她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寫著,倘若他不給信,她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徹底與他魚死網破。 左右知道這信的人,不只她一個,還有裴府的馮管家與幾個家僕,還有琮親王府的三公子。 她什麼也不怕。 裴闌沉默片刻,看了一旁的副將一眼。 副將一言不發地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雲浠。 信已有些舊了,紙角微卷。 雲浠接在手中,拆開來一看,信紙上的確是她哥哥的筆跡,末尾還有「宣威雲洛」的署名,以及他早已交還朝廷的官印。 雲洛在信上寫,「招遠叛變,戰況危急,百里江山恐淪為焦土,塞北百姓遭逢大難,宣威定竭盡全力,拼死一戰,還望朝廷速速發來援兵。」 然後他在最後說:「此戰兇險,宣威九死一生,倘葬身沙場,心中唯放不下內人與小妹,侯府孤女寡婦,望今上憐憫。」 一封急函言簡意賅,雲浠看著看著,不知覺間喉間酸澀,連視野都模糊了。 她的哥哥,到了最後,還在為她與阿嫂考慮。 但很快,她抬手揩了一把眼角,沒讓淚落下來,邁步到廳中,對上方眾人道:「陵王殿下、琮親王殿下、王妃、三公子,恕雲浠無禮,實在是家有要事,不得不先行告辭。」 言罷,恭敬地拜了拜,轉身離開。 老太君追了幾步,喚:「阿汀……」 雲浠背影一頓,沒有回頭,逕自往外去了,反是方芙蘭回過身,對著眾人再福了福,追著雲浠而去。 廳中寂然,老太君頹然退了一步,裴銘裴闌要去扶她,被她揮杖打開。 陵王見狀,上前將老太君摻住,說:「不如由晚輩跟去問一問侯府少夫人與小姐,看看有無可相幫的?」 「好、好。」老太君連連點頭,她雖不清楚內因,但也隱約猜到雲洛的案子,八成與裴府有些微瓜葛,頹唐道,「阿汀她現在,只怕是不願見老身,如此……有勞殿下了。」 陵王一點頭,快步離開。 趙五已套了馬車。 雲浠剛要走,忽聽身後有人喚:「雲浠小姐留步,少夫人留步。」 身後的人俊美溫雅,姿態端方。 雲浠頓住步子,行了個禮:「陵王殿下。」 對於這位今上的三皇子,雲浠一直十分敬重。 便說三年前,她獨自一人帶著雲洛的棺材回到金陵,雨水淅瀝,棺材被醉酒的程昶撞翻,露出雲洛的屍身,若非後來陵王從旁路過,申斥了程昶一通,並命隨行的僕從將雲洛的棺材重新抬回板車上,憑小王爺那時的飛揚跋扈,此事都不知當如何收場。 陵王道:「你哥哥的事本王方才也聽到了,到底是為朝廷征戰一方的將軍,落得如此下場,實在令人扼腕。大理寺那邊是鄆王轄著的,這案子究竟如何判的,本王尚不清楚,先前亦不好插手。待本王差人打聽打聽,再看看能否相幫。」 雲浠對著陵王一役:「多謝殿下,卑職已想好怎麼做了。」 「怎麼做?」 「哥哥不在了,忠勇侯府還有我,他既是清白的,明日一早,我便去宮門為他鳴冤。」 陵王愣了愣,隨即點頭,淡笑道:「好,忠勇侯府有你這樣的女兒,老忠勇侯府該瞑目了。」 又道,「時不我待,小姐快些回府吧。」再對方芙蘭一點頭,「少夫人也莫擔憂太過,朝廷對有戰功的將士,始終是寬宥的。」 雲浠與方芙蘭應了,一同謝過陵王,驅車離去。 身後,先時還熱鬧的裴府,眼下燈火依舊通明,確安靜得出奇。 懸在半空的明月不見了,天末卷起雲團子,暗沉沉的,像是要傾壓下來。 梅雨時節,只怕又是一場雨將至。 花苑中廳,老太君已怒得要喘不上氣來,她不讓裴闌裴銘扶自己,只由琮親王摻著。 片刻,她稍稍緩過神,拄杖來到裴闌面前,再一次道:「跪下!」 裴銘又要攔:「母親——」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老太君一揮杖便將他打開:「你教出的好兒子,再敢攔,我讓你一起跪!」 她沉下聲,問裴闌:「怎麼回事?那封信……究竟怎麼回事?」 「回祖母的話,那封信不過是……」 「照實說!」老太君神思清明,知道事情到了這個當口,裴闌只怕會尋個藉口,真假摻半地揭過去。 她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她環顧一周,想起雲浠是自水榭回來後,神色才有異的,而與雲浠一同回來的,除了裴闌,還有一個人。 老太君的目光落到左手旁,淡漠而立的程昶身上,對裴闌道:「你不說,那老身便請三公子把這事細說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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