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念三千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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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癸卯年二月,桓境大亂,義軍攻入桓都近郊,勢不可擋,桓皇室白氏向盟友遠南求助,遠南于二公子率十五萬大軍入桓助白氏平亂。 同年五月,白氏與於氏反目,桓太子白楨親整大軍,驅逐於氏,掃除義軍,桓軍士氣大振,于二公子與義軍同時陷入苦戰,決意聯手,以血為書,聯名請求遠南王對桓出兵。 桓背信棄義,遠南王不忍見桓境內萬千黎民深陷苦戰,于同年九月,傾全藩之兵,命上將軍沈羽,昔遼東大元帥,掛帥出征。 遠南軍自西北攻入桓境,所到之處,勢如破竹,沿途救濟百姓,安置流民,民望日漸高漲。 翌年八月,將軍沈羽率兵攻到桓都城門,桓帝憂憤而亡,太子白楨繼位。 然白氏窮兵黷武,乃至桓境數十年民不聊生,早已民心失盡,桓都百姓開城門,放遠南軍與義軍入城。 義軍攻破桓宮,殺白楨,諡號哀帝,桓亡。 江山初定,國卻無主,義軍大將軍裴野、遠南元帥沈羽、桓丞相薛梁,聯名上書,請遠南王坐主桓境,然遠南王心系故土遠南,推辭不受,留于四公子在桓暫理政務。 同年九月,桓江北一帶因戰火綿延,顆粒無收,萬千百姓無食無衣,于四公子向遠南王求助,遠南王遂開倉放糧,將糧運入桓境,以振災民。 于四公子、沈羽、裴野、薛梁,以及白氏舊臣再請遠南王入主桓境,遠南王再辭不受。 翌年,桓百姓聚集數萬之眾,聯名血書,求請遠南王登極為帝,坐主江山,遠南王推辭不能,遂改國號為楚,桓都為盛京,年號永貞。 同年,冊立王妃大隨昌平公主為後,嫡出長子于清讓為太子。 大楚立國之初,民生初定,永貞帝一改舊朝白氏作風,決意休養生息,輕徭役,薄賦稅,以民為本,三年家給人足,五年國富民強。 永貞三年,永貞帝攜皇后返隨,重舉大婚,親自迎親,並與隨帝擬下盟約,互不侵犯,永世結為秦晉之好。 永貞永貞帝在位二十七年,後宮空置,一生未納一嬪一妃,與皇后昌平恩愛白頭,相攜到老,是為大楚立國之初一段傳奇佳話。 *** 盛京的東大街上新開了一間茶樓。 昨日小三登為我奉茶時說:「那茶樓的生意原本不好,月初新請了一個說書先生,不知怎麼,竟日日人滿為患。」 一旁的繡姑好奇道:「整個大楚任誰不知皇后娘娘愛聽人說書?這些年京裡新開的說書館子沒有上千也有幾百,這家茶樓請的說書先生有何稀奇之處,竟能日日生意紅火?」 小三登笑道:「有何稀奇之處,咱們跟著娘娘去聽聽不就知道了?」 舊時桓民風開化,於閑止立楚後,承襲舊朝遺風,准允百姓暢所欲言,任憑他們議些國事皇家事,一概不加追究。 前幾年兵戈剛止,盛京東西二街說書的,講的都是沙場鐵血。 一說永貞帝長垣坡斬李有洛,以一萬人對八萬人,一說沈將軍率三千騎破甕都,如天降神兵勢不可擋。 這些金戈鐵馬的故事聽多了,老百姓難免耳根子生繭,都嚷著要聽宮闈逸事,可大楚才剛立朝五年,於閑止的後宮裡又只我一人,哪來的逸事可說? 也只好撿些當年桓的舊料了。 我在新茶樓的二樓雅閣坐下,只聽那說書先生將醒木一拍。 「今日要說的,是咱們永貞陛下與皇后娘娘的三嫁姻緣——」 我一愣,險些嗆了茶水。 座下當即有人道:「怎麼是三嫁?皇后娘娘這輩子,只嫁了陛下一人。」 「就是。」另一人接話,「聽說咱們皇帝陛下與皇后娘娘是自小就結了姻緣,哪裡來的三嫁?陛下在娶皇后娘娘之前,連個妾室都不曾收過。」 「幾位客官這就有所不知了。」說書先生道,「你們且仔細想想,當年陛下還是遠南王的時候,把皇后娘娘迎到身邊,是哪一年?」 「這我知道,是七年前,癸卯年。」 「那時的陛下與皇后是何年紀?」 「這……」 說書先生一笑:「那時陛下已過而立之年。」 「諸位且想,陛下出生遠南王族,自小便封了世子,依他的年紀,怎麼可能而立之年才納妃?」 「可後來不是說,隨帝早在戊戌年就把當時還是公主的皇后娘娘賜給陛下為妃了嗎?」 「是啊,咱們的太子殿下就是戊戌年的隔年,己亥年出生的。」 「是有這個說法。」說書先生道,「可即便是戊戌年,陛下也已二十有六了啊。」 他扯長音調,悠悠一長歎,終於勾起了坐下諸人的好奇心。 見一眾人等均屏息凝神,說書先生莞爾一笑,道:「這就要從十餘年前,陛下還是遠南王世子大人時,第一回上隨京求娶昌平公主說起了。」 「方才有位客官說得不錯,陛下與皇后娘娘,的確是自幼結緣。但他二人坎坷,以至於陛下求娶了三回,均鎩羽而歸。」 「這第一回,公主殿下才十七歲,當時她蒙冤受屈,被關入冷宮,遠南的世子大人上京求娶她,公主殿下卻被蒙在故里,兩人生生錯過。」 「這第二回,是當今隨帝登基的半年後,隨帝大赦天下,公主也從冷宮被放了出來,世子大人化了個名,借考科舉為由,又上京跟隨帝求娶公主,兩人的親事本來已要成了,後來公主殿下得知世子大人利用自己,奪了淮安的水路要道,心灰意冷,又拒了這門親。」 「這第三回,是隔一年,世子大人與公主殿下外出遊歷回京以後,當時公主殿下已二十有一,年紀實在不小,世子大人再度向隨帝求娶公主,兩人好事將近,誰知賜婚的當日,聖旨上世子大人的名字卻陡然變成了征西大將軍沈羽,以至於隨帝當場震怒,拂袖離去。」 「座下該有人問了。那道賜婚旨意不是隨帝親筆提的麼?何以隨帝竟會震怒,其實這其中淵源頗深,咱們還是回到頭,從遠南的世子大人第一回上京求娶昌平公主開說……」 說書先生口齒伶俐,伴著嫋嫋茶香,將往事娓娓道來。 其中或有細微處或與當年有出入,但故事的本末卻八九不離十,也不知誰這樣有心,把我與於閑止的過往小心收集,記在了口口相傳的說書話本裡。 「陛下與皇后娘娘結緣雖早,情根深重,但礙於身份立場,一路走來十分坎坷。一直到兵亂年間,兩人在亂世中相逢,陛下在形勢萬分艱難之際,將流落在外的皇后娘娘護于翼下,皇后娘娘也曾幾次捨命相救陛下,一回是在平西長垣坡,另一回諸位都知道,是在西裡葉落穀,兩人這才情定終生,而太子殿下,也正是在這樣的亂世中出生的……」 「怪不得太子殿下小小年紀便這樣仁厚,原來也是生於憂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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