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念三千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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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不是大哥的對手,不過隻言片語,他便將難題推還給我。 我想了想道:「這恐怕不合適吧,於閑止與慕央之間甚少往來,平白去探望,反倒落的個相顧無言,再者說,二哥軍務繁忙,遠南的世子大人不也一樣日理萬機,大約是騰不出這個功夫。」 「昌平公主怎知本王騰不出這個功夫?」于閑止從屏風後繞出來。 他今日面聖,一身紺青朝服平添三分威儀,冠上玉簪溢著淡淡的光。 他平靜地看著我,笑了一下:「本王剛與陛下議完事,正好有半日閒暇,擇日不如撞日,現下便可與公主一齊去探望慕將軍。」 他身旁的屏風畫著水墨松柏,遠天有風,將山端吹成一片雲茫茫。 我有點詫異:「原來皇兄正與世子大人議事,竟是昌平打擾了。」 於閑止沒應聲,與我一並立著等候大皇兄發話。 大哥一時無言,過了一會兒才說:「早去早回。」 劉成寶為我二人打起簾,於閑止先一步下了階沿,莫白為他披上絨氅,他回過頭來看我。 便是這麼一會兒,他臉上的笑意已全然沒了,眼神冷清得像那日他立在桃花枯枝下。 我步去他身邊,他亦只說了一句:「走吧。」 前宮不得乘輦,欲雪的天,四下是蒼白的天光,於閑止一路無言,身上清冽的氣息隔著絨氅傳來,像霜雪。 他只顧著看前路,一直到宮門,才別過臉來,十分淡漠地問了句:「你可用得著我陪你?」 他的眼底浮浮沉沉的盡是些不可名狀的情緒,我剛要答,忽見莫恒急匆匆趕來,拱手一拜:「世子大人,王爺忽然來了急函,請世子立刻回函。」 於閑止眉心一蹙:「急函呢?」 莫恒將一封信從袖囊裡取出呈上,又道:「馬車已等在宮外了,世子大人可要立刻回府?」 於閑止看著信,目色越來越沉,片刻,他將手中信一收,當機立斷道:「回府。」折身便往馬車走去。 走了兩步又頓住,似是下意識要回頭來與我說一聲,但他沒有,他很快又重新抬步,頭也不回地步到馬車前。 車前立了名面容十分姣好的侍婢,大約是他府裡新添的人,那侍婢為他遞上手爐,於閑止順手接過,似說了句什麼,侍婢臉一紅,隨他上了馬車。 馬車絕塵而去,莫恒這才折回來,與我帶話:「長公主殿下,世子大人方才交代說,公主此去探望慕將軍,由他陪著實在不便,公主可自己前往,至於皇上那裡,他自會幫公主遮掩,世子大人還說,若他晚些時候得閒,便來慕將軍府接公主。」 我「我「嗯」了一聲,令小三登去牽了馬車,自行往慕央府上去了。 *** 慕央腿疾初犯,朝中多的是人探望,好在二哥先一步到他府上,將閒雜人等打發走了。 我到的時候已是未時,二哥難掩一臉責備之色:「你還能來得再晚些,憑白叫慕央多吃一回湯藥。」 慕央腿上本無疾,都是為了陪我作戲,朝中大臣過來探望,到了用藥的時候,自是要吃的。 是藥三分毒,吃了傷身,不吃又惹人疑。 我訕訕道:「宮裡有事耽擱了,反倒辛苦了將軍。」 慕央道:「無妨。」頓了片刻,又說,「公主畏寒,實不該在雪天裡舟車勞頓,至於接下來當怎麼做,公主讓煥王爺知會末將一聲即可。」 他是習武之人,室內從不燒炭,今日難得點了兩盆銀霜,整個廳堂溫暖如春。 時候已有些晚了,我不便耽擱,開門見山道:「阿碧之所以親自前來,除了與將軍商量如何讓沈羽收回借給遠南的四萬軍,還有一樁私事想要問過將軍。」 「公主但說無妨。」 我道:「敢問將軍,先夫人楚合,究竟是怎麼離世的?」 此言出,慕央一愣,二哥當即斥道:「碧丫頭!」 我說:「阿碧知道自己這一問十分唐突,但阿碧近日遇到些事,總覺得與楚合有瓜葛,因此特來向將軍求證,還望將軍能夠如實相告。」 早在顏貴人招供說「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時,我便想到楚合這個人了。 我自問不曾做過什麼惡事,平生最大的坎坷,皆因離妃而起。當年離妃被誣衊通|奸,曾一頭撞死在九龍柱上,前幾日我險些被人誣害與李賢有私,豈不正與彼時發生在離妃身上的事如出一轍? 所謂的果報,是不是想讓我也遭受一回當年楚離受過的罪。 能這麼恨我的人,除了楚離與楚合外,我想不出第三個人。 慕央道:「說來慚愧,當年淮王薨逝,朝廷、遠南、平西,對淮安寶地相爭不下,末將與楚合成親後的第二日便帶兵去了淮安,等回到京師,已是大半年之後的事了,彼時楚合已身染頑疾,宮裡的太醫說是血症,治不好,只能拖些壽數。」 「那時恰逢燕地三皇子帶使節來訪,早年大隨與燕地多有交戰,末將與這位三皇子尚算熟識,筵席中,淮王妃提起楚合的血症,三皇子說,燕地有一種異方,取百獸之血熬成湯藥,可治血症,翌日更是親自將湯藥送來府上。」 「楚合服過後,病情日漸好轉,直到隔一年,末將再度領兵去淮安,她的病情忽然急轉直下,末將收到急函,日夜兼程急趕回京,仍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只在入殮時看了最後一眼。」 我問:「將軍當年可曾追查過楚合的死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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