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刀驚春 | 上頁 下頁 |
|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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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出,連姚玄身後的弟子們也笑起來。唐阿緋是不曉得,她當著幾個氣血方剛的漢子提及自己和江展羿的夫妻關係,這些人充其量能聯想到一些「齷齪事」罷了。是以在唐緋離開後,姚玄似笑非笑地湊到江展羿耳畔,說:「莊主莫要太急,保重身子。」 額際蹦出兩根青筋,江展羿抽了抽嘴角,半晌擠出一個字:「滾。」 幾人談笑半刻,不過多時便到了辰時。比武人來得差不多了,江展羿遠眺而去,蘇簡與青衫宮的弟子坐在面北的棚子內。似覺察到他的目光,蘇簡移目看來,勾了勾唇。這樣的神色與斬水堂滅門的那夜如出一轍,江展羿心下沉然——蘇簡此番,果真做了非勝不可的打算。 比武的賽制很簡單,勝者晉級,敗者鎩羽,如此決出前十,再一對一比鬥。武林盟主從前三甲中挑選,要的是德才兼備,心懷天下之人。穆惟宣佈完賽制,比武便開始了。因這年比武的人很多,每個門派至多能有兩人參加。饒是如此,統共人選也有百餘,故而光是決出前二十,便需用五天時日。 秋陽在寒風中摻雜一點暖意,整個比武場被照得明晃晃的。決勝台四角的山河臺上,兵器鏗鏘,呼喝聲聲。然而台北朝南的棚子,卻靜默如置身事外。這是流雲莊的看棚,因流雲莊是武林英雄會的主辦方,所以莊中弟子要等到第三天才加入比試。 奇怪的是穆三小姐雖已嫁給蘇簡,流雲莊參加比武的人選卻有她。此刻,穆情和穆惟都坐在棚子內,各有心事,一言不發。唯獨唐門阿緋提緊了呼吸,眼神定在西面的山河台,像是心都要飛了去。 西面的山河臺上,江展羿一身玄色衣衫迎風翻飛,英氣的眉目俊逸非凡。他手中握著一把青龍刀,抱刀拱手:「薛掌門,承讓。」 對面的月河派掌門薛從益心中鬱結,只覺江展羿看不起人,前幾場比武下來,刀都未出鞘過。 他暗暗握緊拳頭,心說這一場比試,一定要令江展羿這等江湖小輩心服口服。誰知他剛一出拳,一陣刀風便輕而易舉地擋回他的招式。薛從益心中大驚,連忙換招,反而那股刀風從容不迫地像一堵無可穿透的高牆,非但能擋回他的招式,且還能將他的移動的步數困在三步之內。 月河門短於輕功,薛從益逃無可逃,只得做困獸之鬥。他雖比得辛苦,但周遭多數人卻看得興奮,只見他二人困在山河台的方寸地間短兵相接,招式快得令人目不暇給。 大約拆了二十余招,江展羿見薛從益已是累極,忽地從刀風間打出一掌,將他逼下臺去。 薛從益失此一利,心中羞憤——江展羿的武功雖負有盛名,但輸給一個小自己近三十歲的小輩,實在丟人,更何況…… 薛從益袖袍一拂,怒意森森:「江展羿,你方才可是在故意讓我?!」 立在山河臺上的江展羿愣住。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以你的本事,只要拔刀出鞘,定可勝我於三招之間!」 此言出,滿座譁然。 薛從益在江湖,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輩之一。若江展羿的武功能在三招之間勝於他,那麼此子定然有望意一奪武林盟主之位。 「薛前輩誤會了。」須臾,江展羿才道:「因在下不知前輩的功夫底子,不敢貿然出招,只好先做試探。」 這個解釋在情在理,薛從益聽罷,不疑有他。 他歎了口氣,回頭對自己的小兒道:「下一場比試,自求多福。」 薛家公子薛梁聽了這話,臉色煞白。決勝臺北角的山河臺上,一襲青衫身影如天神臨世,手中的雙刃發出清冷的寒光——蘇簡,薛梁下一場比試的對手,也是三年前飛鷹閣比武,唯一與江展羿勢均力敵的人。 有了方才一場精彩的比試,眾人對薛梁和蘇簡的比武也萬分期待。豈料接下來,這場比武卻令人失望了。 蘇簡不比江展羿步步為營,雙刃急旋,扯出漫天如飛雪一般的刃氣,直直襲向薛梁。 暮雪七式的第四式——雪窖冰天。 只有一招。在一招之內,薛梁便猝不及防地倒在山河臺上。他的身下流出汩汩鮮血,手指動了動,卻爬不起來。 比武之中,傷亡都是不可避免的。然而蘇簡出手便是驚世殺招,卻令所有人瞠目結舌。一時間,天平山頂安靜得落針可聞,只聽蘇簡淡淡的語氣不帶一分一毫情緒:「我避開了要害,他沒死。」 不遠處,江展羿皺緊了眉頭,若他沒料錯,蘇簡這麼做,當是情非得已。於是當蘇簡路過雲過山莊的看棚時,江展羿忽然起身叫住他。 「蘇簡,你的武功……」 蘇簡腳步頓住。 長風獵獵,山河臺上,最後幾場比武開始,人群複又熱鬧起來。而蘇簡靜默半晌,回過頭來掃了江展羿一眼。 片刻,他笑了一聲:「江少俠知道就好。」 這一日的比武已近尾聲。與飛鷹閣的比武一樣,每一日,每個山河臺上的最後勝者,可向在場任何一人挑戰。蘇簡、江展羿、仲千喬都放棄了這個挑戰機會。而東面山河臺上,縱橫閣閣主趙遜卻莫測一笑,齒間吐出幾個字:「流雲莊,穆大小姐。」 ▼第50章 穆大小姐是唐緋。 穆家子弟,除了接手流雲莊的穆惟與穆情外,其餘都已自立門戶,只多唐緋一人。若按年紀來排,她確是流雲莊的大小姐。 只是,縱橫閣與流雲莊素無恩怨,趙遜卻指明要與唐緋比試,讓人實在摸不著由頭。 「怎麼?」趙遜挑眉,「穆大小姐可是不敢?」 「我……」唐緋猶疑,不由朝江展羿看去。 其實唐門阿緋的武功究竟如何,連江展羿也不得而知,只記得三年多前,她在飛鷹閣比武會上使過幾招,巧妙不凡。 此刻,江展羿微蹙著眉,他將青龍刀收起,正要朝唐緋走去,蘇簡卻將他攔了一攔。 「不對勁。」蘇簡的目光凝在趙遜身上,「靜觀其變。」 而這個時候,唐緋見江展羿不阻攔自己,仿佛松了口氣,高興地對趙遜說:「好,我與你比!」 唐緋躍躍欲試的態度,令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人群眾說紛紜,不外乎是覺得這穆家小丫頭太過自不量力。然而下一刻,當唐緋輕躍上山河台,雙袖一抖抽|出軟劍時,四周忽然鴉雀無聲。 只見山河臺上,軟劍動如靈蛇,快如飛刃,朝趙遜纏去。唐緋原是唐門人,但她使的武功,招招式式承自狂劍季放,快准狠之勢令人避無可避。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趙遜不敵唐緋,敗下陣來。 唐門阿緋比得開心,還有模有樣地朝趙遜拱手道:「趙閣主,指教了。」她朝台下望去,卻見眾人皆皆驚詫地打量自己。過得須臾,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如潮的讚歎聲——自古英雄出少年,未曾想這少年英雄中,亦有巾幗之姿。 唐緋有點赧然,可內心裡,卻十分高興。她又是一個輕躍,逕自跑到江展羿跟前,問說:「猴子,我剛才比得好不好?」 江展羿猶自愣怔。他甚少看唐緋舞劍,方才山河臺上的身影如九天謫仙一般,卻竟是夜夜與自己癡纏的那個人。想到此,臉便紅了一片,江展羿撓撓頭,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哪兒學來這麼好的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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