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刀驚春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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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雲過山莊,已是子時近末。江展羿晃了晃肩頭,喊道:「狐狸仙,我們到了。」 唐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莊內沒有燈火,一片黑漆漆的。叩門三聲,山莊內無人答應。 唐緋不由道:「是不是大夥兒都睡了?」 江展羿又欲叩門,卻聽莊內疏忽一陣紛擾的腳步聲。 下一刻,莊門「吱嘎」一聲被拉開。敞闊的院子裡,齊刷刷地站了不少人。眾人瞧見江展羿,以及趴在他背上的唐緋,隨即呆掉了。 江展羿也有點兒尷尬。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唐緋,清了清喉嚨,解釋道:「她的腳扭傷了。」 眾人一愣,又齊刷刷地朝唐緋的腳踝望去。 山莊的氣氛很詭異,空氣裡頭,總有一些令人不安的氣息。唐緋亦有覺察,她扯了扯江展羿的袖口,輕聲問:「猴子,怎麼啦?」 在這落針可聞的黑夜裡,唐緋一個親昵的動作,一聲親切的「猴子」,足以令人想入非非。 江展羿只覺背心一陣惡寒,在眾人的眼神流露猥褻之前,他爆喝一聲:「靠!什麼時辰了,還不睡?!」 眾人聞言,隨即騷動起來。胖三惱怒道:「老大,大夥兒都是兄弟,你帶狐狸妹下山私會,卻不知會我們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江展羿伸手就給胖三後腦勺一巴掌,吼道:「亂想什麼呢?!」 「卻不是我們要亂想。」姚玄笑道,「只不過,漫漫長夜,莊主你在這種時候,背著一個阿緋姑娘站在莊門前,由不得我們不省些遐思。」 笑了一笑,又道,「也非是我們要等,而是胖三被莊主放了鴿子後,耐不住好奇,因此號召了一群人,在這兒連夜守著。」 江展羿眉頭一蹙,又看向胖三。 胖三脖子一縮,拍拍手掌,朝眾人嚷道:「行了啊!老大回來了,姑娘也被他收走了,大夥兒趕緊揣好鳥蛋子回去做春夢吧——」 話剛畢,腦後頭又挨了江展羿一巴掌。 院內眾人唏噓幾聲,隨即散去。留下的,出了姚玄和胖三,還有齊壽。 齊壽朝江展羿一拱手:「莊主,呆哥今天沒找著你和唐姑娘,精神不好,少吃了一餐。它方才等你們等到亥時,撐不住,便去睡了。」話畢,又忍不住看了唐緋和江展羿各一眼。 鬧了這麼一出,唐緋總算明白過來。不知何故,她萬年不帶一紅的老臉,竟微微發燙。 心中有點兒忐忑,唐緋埋著頭,對江展羿道:「猴子,那、那我先回去了。」江展羿本欲說什麼,她連忙又道:「這麼點兒路,我單腳跳著,都能跳回去。」 於是黑夜裡,江大少俠便瞧見一個一蹦一跳,歪歪斜斜的背影。 他覺得有些好笑,不由喚道:「狐狸仙。」 唐緋回過頭來。 「接著。」江展羿從懷裡取出一物,隔空拋出一道弧線。那是一瓶治腿傷的藥膏。 隔一日,齊壽已將白尤歌的事打探完畢。 添香樓的三個姐妹,均是知根知底,齊壽已吩咐弟子下山為她們贖身,不日便接到雲過山莊。 只是白尤歌的恩人,千鶴樓的方可小公子,身上有五年的賣身契。契約的賠銀,是買價的十倍。買價五千兩,賠銀五萬兩。而五萬兩對於白尤歌來說,是一筆極大的數目。莫說她自己拿不出,就是她爹來了,也拿不出這許多銀兩。 江湖上有很多這樣黑吃黑的事兒。誰的勢力大,誰就服氣誰。誠如方可小公子的買賣,也是一樁暗箱操作,官府並不曉得。是以,要解決這樣的事兒,也只能委託一些江湖幫派。 這樣的委託,來財快,數目大,雲過山莊偶爾也接。只是每幹一樁,少不得有人缺胳膊少腿。 對於此事,江展羿也很慎重。無奈山莊裡百來號人口的吃穿用度是一筆大開銷,若不做危險買賣,單靠賣榴花,跑小生意,是全然行不通的。 再過幾日,姚玄將方可小公子的買賣也查了一遍,然而,除了得知他是被一個不起眼的小門派賣去千鶴樓的,其餘的竟一無所知。 江展羿聽姚玄說完,總有一絲不放心:「做生意,五萬兩銀子的確不是大數目。可對流蒼派來說,這筆銀兩,卻足以請了他們的家底。」 言下之意,流蒼派一個小門派,何故要應承這天價的契約賠銀。 姚玄沉吟一怔,點頭道:「恐怕這筆買賣,背後另有人指使。」 沒過幾日,齊壽便將白尤歌三個姐妹接來雲過山莊。那時已快入秋了。泰嬸微山中弟兄置辦新衣時,挑了一塊湘妃色的布料,打算為唐緋也做一身兒。 方和小公子的契約,始終查不出蹊蹺。江展羿以為此事不宜再拖。到八月,秋剛至,便親自下山去了。一路隨行的,還有姚玄和唐緋。 三人中,江展羿和姚玄是去辦正事,而唐門阿緋,不過打個醬油,圖個熱鬧。 千鶴樓是小倌勾欄。唐緋要去,需扮作男裝。三人在雨前鎮留宿一夜。到第二天傍晚,常西城的模樣街燈火燦然,而千鶴樓前,素雅燈籠自帶幾許煙火氣。 因贖身的五萬兩銀錢數目太大,白尤歌無法負擔。江展羿只能暗中將方可救出,再做下一步打算。 三人入了千鶴樓,不禁有些訝異。與尋常勾欄不同的是,這座樓子極其清雅,無論賓客小倌,說話做事均輕言細語,彬彬有禮。 樓裡老鴇,人喚一聲徐先生。 徐先生將三人引入一處雅閣,又點了幾個公子伺候。 對於這一夜的打算,姚玄早有了計劃。不一會兒,他便離了席,摸清方可的住處,不菲吹灰之力就將他偷出來,交予在樓外接應的弟子。 等到夜色濃時,姚玄再又回到客棧,呷了口茶,對江展羿一笑,意思是事情成了。 江展羿心裡多多少少覺得不妥。依他的經驗,凡事太過順利,難免會起波折。 果不其然,三人擱下銀子正要走,跛折便來了。 氣氛有些詭異,千鶴樓的徐先生等在不遠處,見了姚玄,淡然一笑:「姚公子,老生在此謝過了。」 姚玄心中一驚,表面上,仍是一副穩當當的泰然色:「先生客氣了。」 徐先生點了下頭,略側過身。千鶴樓的門口,便有一彪形大漢帶著方可走進樓裡來。 而這個時候,唐緋瞧見方可,大吃一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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