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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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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祿之啐出一口血沫子,「娘的,封原這狗賊——」 朝天也從陣前趕回來了,聽了這話,說道:「公子,小的過去試試,看能不能攔下點火的那廝!」 兩側的火線順著往下淌的火油朝玄鷹衛逼近,正面山上,封原的弓箭手收回殘箭,預備放最後一輪箭雨,玄鷹司被困在山間狹地,衛玦與章祿之合力截住從正面圍堵過來的兵馬,朝天提著刀,拼了命往西面的豁口趕,謝容與心知只有自己出現在西側,封原的人才會提前引燃火繩,如果朝天的動作夠快,趕在火繩引爆火藥前將其斬斷,那麼自己和玄鷹衛的兄弟們都還有一線生機。 山火焚灼的獵獵聲不絕於耳,謝容與見朝天已快逼近豁口,適時也往西側撤去,守在豁口的兵卒見他來了,果然大喊一聲:「放——」 將火把往火繩上一點,隨後疾步後撤,火繩如同一根迸濺著星色的蛇,迅速朝豁口蔓延,朝天見了這一幕,立即抽刀而出,朝火繩的最前端擲去,刀光如最明亮的月華掠過夜色,幾乎是趕在火蛇吞噬火藥的前一刻將它攔腰斬斷。 朝天松了一口氣,剛欲上前將火藥挪走,只聽謝容與高喝一聲:「朝天,退後——」 朝天往前看去,前方的豁口處,居然還有一名兵卒沒有撤開,他手中舉著火把,正要引燃火藥的另一根引線,這根引線跟火藥離得極近,總共只有尺長,引燃它只在瞬息之間。 朝天怔住了,還不待反應,下一刻逕自朝那名兵卒手中的火把撲去。 他離得太遠了,這一撲幾乎是自不量力的。 就算他能僥倖撲到火把,身上的火落到火藥上,火藥必然也會被炸響。 謝容與痛喊一聲:「朝天——」下意識上前就要攔他,與此同時,衛玦、章祿之等人也反應過來,祁銘上前截住謝容與:「虞侯快躲開——」 那名兵卒是早就被封原安插在那裡的,存的就是玉石俱焚的心,他的神情近乎漠然,手上的火把毫不留情地往火繩上落去。 就在這一刻,暗夜中微光一閃,一到如水的刀芒忽然從這兵卒身後伸來,無聲在他喉間一掠,逕自抹了他的脖子。 兵卒尚未沒反應過來就斷了氣,手裡的火把被他身後的人順勢接住,一抬手扔得很遠,隨後她回過身,烈烈山嵐吹拂她的黑衣斗篷,吹落她的兜帽,露出她年輕的、清麗的面容。 可她的目光卻有一些寒涼。 堆放在豁口的火藥沒有被引燃,玄鷹衛氣勢大振,衛玦和章祿之帶兵攔下封原的人馬,掩護餘下人等從西面後撤,青唯卻逆著人群走向謝容與,離得近了,她把手中不知從何處順來的刀一扔,刀身「蹭」一聲,沒入地面三寸,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謝容與:「有危險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讓我先走?」 「封原在山上找到了油罐和硝石,為何不對我說?」 謝容與默了默,他手裡提著劍,左臂還滲著血,血染紅一片衣衫,再不是王的樣子了,反而像是一個自由來去的年輕劍客,與眼前的女子該是一對浪跡江湖的鴛鴦,「我不想你陪我涉險。」 他頓了頓,「小野,從我娶你過門的那一天,我就無法想像失去你該怎麼辦。」 青唯聽了這話,更走近了一步,她望著他,身旁所有的喊殺與兵戈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被略去了,只有兩山的火光映在她乾淨的眸:「那你六年前,為何要請我父親出山?」 「洗襟台坍塌後,又為何要在我的名字上畫上朱圏?」 「當年……五年前,你陷在洗襟台下之時,困在暗無天日的碎石瓦礫之下,你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在想,這個小姑娘,可千萬不要來找她的父親啊,即便她來了,我也要設法保住她,告訴旁人,她已經死了。」 「因為你知道,就是因為你,我父親才離開了家,我才顛沛流離了這麼多年。既然如此,今夜何必把我支開?你我之間早在六年前,我們在山中初遇的那一刻就說不清了。是你讓我無家可歸,流離失所,也是你在我的名字上畫上朱圏,救了我的命。要麼,你把你的下半輩子賠給我,免我經年流落,要麼,我把我這條命賠給你,生同生,死同死,這樣才能兩清。」 ▼第173章 西面豁口的火藥被搬走,玄鷹衛在祁銘的帶領下,從後方快而有序地撤離山谷,困在山中的監軍雖然鬧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也看清了封原意圖把玄鷹衛坑殺在穀中,如果不是那名與小昭王有淵源的女子及時趕回來,他們這些監軍恐怕也會陪葬此處。 兩側山間的流火滾滾蔓延,飛矢不斷地射向人群,好在有了監軍增援,玄鷹衛終於保存了大半實力,成功撤離了丘谷地帶。 青唯和謝容與不敢耽擱,跨上馬,很快跟衛玦等人匯合。礦山中喧囂不斷,火光灼亮了半壁夜空,衛玦的衣袍被血與汗浸透,見了他們,根本顧不上禮數,「少夫人,岳前輩那邊如何了?」 「不怎麼好,」青唯身下的馬兒焦躁地徘徊,她勒緊韁繩,「我們擔心抓瞎,找了幾個監軍打聽礦外山上的情況,山上存放油罐和硝石的岩洞不止一個,距離相隔得又遠,師父一人過去,得一個一個岩洞探過。」 青唯抿了抿唇,「而且我臨時掉頭回來,驚動了封原的人,封原手下的邏卒覺察了師父動向,恐怕已經趕去告知礦外山上了。」 她非常內疚,覺得是因為自己,嶽魚七才失了找尋證據的先機。 不過沒有人會責怪她,如果不是她察覺不對勁,倉促中掉頭回來,玄鷹衛只怕傷亡慘重。 玄鷹司脫離出丘穀,只是暫時避開了火藥,封原的兵馬依舊窮追不捨,身後很快又傳來喊殺聲,謝容與看了一眼,吩咐道:「衛玦,整齊兵馬,全速馳援礦外山上——」 * 天最暗的寅時,礦山中一片火光灼灼,百余玄鷹衛奮力朝內山的入山口奔進,後方緊追著數百身著朱衣鎧甲的鎮北軍精銳。 封原身下的馬早已疲憊不堪,他卻狠狠揮鞭,意欲榨幹馬兒的最後一絲氣力,讓它馱著自己殺入玄鷹衛之中。 一名邏卒疾奔過來,稟報道:「將軍,岳小將軍兩刻前往礦外山上去了!」 封原眉頭一皺:「他去那邊做什麼?」 「屬下不知,我們跟玄鷹衛打起來以後,岳小將軍跟那姓溫的女賊便往入山口趕,途中還跟礦監軍打聽過山上的岩洞,那女賊途中發現我們手上有火藥,才臨時掉頭回來。」 封原勒停馬,往礦外山上望去。 嶽魚七跟礦監軍打聽山上的岩洞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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