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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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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參將跟了封原數十年,封原對他十分信任,如果說封原是軍中的矛,參將就是眾兵卒心中的定心丸,脂溪礦山這一遭,封原能和小昭王相持到今日,參將可說是功不可沒,邏卒自然把參將的話奉為圭臬,「屬下記住了。其實將軍也是這個意思,將軍之所以遣屬下過來,就是因為……」他四下看了看,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將軍在山上找到了一些炸山用的油罐與硝石,想著實在不行,一不做二不休……」 他湊到參將耳邊,吐出幾個字:「連人帶山一起,炸了。」 參將聽後,沉思片刻點點頭,「也好,如果我們不能先找到東西,把東西毀了也不失為一個法子,至於有多少人陪葬,這就要看天意了。」 他想了想道,「儲存油罐與硝石的岩洞在這邊山裡,你們在礦山找到的那些,應該是礦監軍數日前搬過去的,這樣也好,屆時山體崩塌,玄鷹衛被埋在山裡,事後可推說是監軍意外引燃火繩所致。你帶話給將軍,引燃火繩前,先以小昭王窩藏罪犯為由,給他扣一頂包庇的帽子,讓礦監軍不敢摻和進來。」 邏卒稱是,「也請大人穩住礦上都監,千萬莫讓他覺察了今夜異樣。」 事不宜遲,邏卒說完便走,參將腦中一個念頭閃過,又喚住他,「你讓將軍派人盯緊玄鷹衛,小昭王這麼久沒找到東西,說不定那東西根本沒藏在礦山之中,到時我們山也炸了,人也殺了,東西卻在別處出現,今夜的功夫豈不白費?」 邏卒道:「屬下記得了。」言罷很快下了山,打馬往礦山而去。 參將看著邏卒的身形在夜色裡淡成一抹虛影,深深地吐了口氣,剛要回岩洞,一轉身,不經意竟與章庭撞了個正著。 章庭不遠不近地立在林中,神色淡漠地注視他。 參將是習武人,戒備之心極重,他知道自己适才與邏卒的對話沒有第三個人聽到,可是章庭乍然出現,他難免有些不安,「小章大人是何時過來的。」 「剛才就到了,看參將大人在和一名官兵說話,沒有上前打擾。」章庭淡聲道,他的目光移向遠處礦山,「怎麼,是礦山那裡出了什麼事麼?」 參將笑道:「沒出什麼事,似乎有人丟了東西,礦上的監軍們正在幫忙找。」 「是嗎?」 「不過小章大人今夜就不要下山了,營地離礦山近,想必吵鬧得很。」參將知道章庭回來了,那麼曲茂和礦上的都監也該回來了,礦山那邊的火光誰都看得見,他還得穩住都監不讓他覺察出異樣呢,說著掠過章庭,疾步朝都監走去,「……都監不必憂心,將軍适才派人傳話了,不過是遺失了些東西罷了……」 章庭步出林外,再度朝礦山望去,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此處沒有林木遮擋,礦山那邊的火光更盛了,隱約的喧囂聲中間或傳來呐喊,還有……兵戈的碰撞聲。 章庭抬起頭,殘月隱去了層雲後。 * 殘月隱去了層雲後,礦山中的喊殺聲愈來愈震耳欲聾。 誰也說不清兵戈究竟怎麼起的,起初似乎只是幾名玄鷹衛與封原的兵馬在峽谷的林間起了衝突;隨後是一個黑袍女賊和一個來由不明的監軍,拖著封原與數十兵馬打了起來;隨著雙方前來增援的人越來越多,這一場源自林間的微小衝突漸漸變成了兩軍交戰,由衛玦、章祿之率領的玄鷹衛,和封原麾下的鎮北軍精銳廝殺在了一起。 戰勢從峽谷林間蔓延至山上,烈烈火光中,忽見兩匹快馬突出重圍,為首一匹馬上是一個身著監軍服的劍客,身後緊跟著一個罩著黑袍的女賊。 不是岳魚七和溫小野又是誰。 青唯到了山前,瞥見謝容與的身影,不待勒停馬就飛身而下,疾步上前,「怎麼樣了?」 他們這一處尚未被戰勢波及,謝容與道:「情況對我們很不利,東西不在山上,三年前就被石良轉移走了,很可能藏在入礦的山林間。」 青唯不由愕然:「山外林間,封原身邊的參將不是在那裡?」 「唯一的好消息,封原還不知道東西被轉移走了,仍舊把大部分兵力集中在這裡跟我們廝殺。」祁銘說著,揩了一把臉上的血,他似乎有急事要對謝容與稟報,剛從山上交戰的地方撤回來,「我們的人少,封原麾下皆是精銳,單是應付他們,玄鷹司就十分吃力,礦監軍人人自危,他們都監不在,鬧不清發生了什麼,沒一個肯幫忙的……」 似乎就為了應和他這話似的,祁銘話音剛落,亂軍中傳出封原聲如洪鐘的高喊,「山上的監軍都聽好了,當朝昭王與麾下玄鷹衛包庇昔洗襟台重犯、窩藏罪證,望爾等辨清形勢,速速助本將軍擒下賊人!」 與之同時,章祿之也粗聲罵道:「放你娘的狗屁!封原老兒,究竟是誰窩藏罪證,待罪證找到,老子看你還敢不敢再吠一聲!」 祁銘的目光從亂局從中收回來,「此外,衛掌使還讓屬下帶話,說……」他猶豫了一下,看了謝容與一眼,爾後道,「說封原不知何故,忽然讓數名邏卒在礦山周圍守著,似乎想盯著玄鷹衛的動向。」 嶽魚七道:「不難解釋,你們找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找到,封原自然懷疑東西不在礦山,盯著你們,是防著你們去別處取東西,今晚白白廝殺一場。」 他說著,問,「證據究竟藏在何處,我去取。」 如果玄鷹衛集體後撤去取證,封原的兵馬反應過來,傳信給山上參將,參將近水樓臺先得月,必然能率先毀掉證據。 眼下能避過封原邏卒的眼線的只有嶽魚七和青唯,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玄鷹衛留在礦山繼續跟封原廝殺,等嶽魚七取得了罪證再行後撤。 謝容與道:「礦外山上,有個專門儲存油罐與硝石的岩洞,據我推測,罪證應該就藏在洞中。」他說著,看了青唯一眼,「小野,你跟著岳前輩一塊兒去。」 青唯怔了怔,她朝交戰處的火色望去,「可是岩洞那邊,師父一人可以應付,礦山這邊人少,監軍又不肯幫忙,我留下助你和玄鷹衛一臂之力不好嗎?」 謝容與卻道:「不好,岩洞那邊除了參將還有數名官兵,章蘭若、曲停嵐,包括都監也在,人太雜了,只怕會生變數,你跟著岳前輩走。」 他很少在青唯面前堅持什麼,青唯又一貫信任他,聽了這話,當即不疑有他,一點頭道:「好,聽你的。」 他們所在的地方在兩山交匯的一個丘陵地帶,雖然地勢高處平地一大截,三面環有更高的礦山,地形十分不利,兼之适才封原為了將他們困在這裡,早就讓自己的兵卒從礦山的兩側繞行,眼下封原的人彙集在一處,一同從山間往下逼近,轉眼已快殺到近前。 青唯知道時辰不容耽擱,很快跨上馬,跟岳魚七一同往山外趕去。 * 謝容與看著青唯走遠,把目光收回來,問祁銘:「衛玦讓你帶的話究竟是什麼?」 封原在山外布下邏卒究竟是為什麼,不用猜都知道,如果僅僅是這個消息,衛玦根本不會讓祁銘這樣一個大將從陣前撤回來。 只是适才青唯在,祁銘沒敢說實話。 「虞侯,封原的人剛剛在山上發現了礦監軍炸山用的油罐和硝石,眼下兵分幾路,大半部兵力拖住我們,餘下的人去取硫磺,製作火繩了……」 「玄鷹司來脂溪前,通知了柏楊山駐軍,駐軍明早就該到了,封原已有覺察,知道勝敗只在今夜,大概是豁出去了……」 謝容與聽了這話,閉了閉眼。 形勢比他想像得更糟糕,封原果然是豁出去了,居然不惜坑殺天子之師。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不惜一切代價銷毀罪證,他和曲不惟,乃或是章鶴書尚有一線生機,如果罪證落到玄鷹司手裡,等著他們所有人的都該是一紙誅殺令了。 「衛玦的意思呢?」 祁銘拱手道:「衛掌使說,玄鷹司上下走過這五年,就是為了今日,只要能取得罪證,玄鷹司願不惜一切代價,為岳前輩與少夫人拖住封原之師。不過,」祁銘頓了頓,「衛掌使還說,只要有一線生機,玄鷹司都不願放棄,所以讓屬下來問一問虞侯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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