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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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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容與道,「將軍既然確定是自己親眼所見,那麼便請將軍吩咐你的手下在此處仔細搜過,不過本王有一言在先,內子乃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拜過天地稟過高堂,此事官家、皇后、長公主皆知,但凡有人敢口出狂言污蔑內子,本王不管是他是何身份,必然——」謝容與語氣一涼,「追究到底,決不輕饒!」 這話說得封原心中一寒,到了口邊一個「搜」字竟一時滯澀,小昭王這般篤定,難不成那案宗真不是他派人拿的?可是這怎麼可能?眼下想要這案宗的只有他。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正是這時,封原身邊參將忽然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湊在他耳邊耳語幾句,封原一聽,大驚失色,「怎麼會?」 參將壓低聲音:「將軍,是真的,屬下适才回帳一看,那份案宗完好無損地藏在帳壁裡,似乎並沒有人取走過。」 章祿之耳根子動了動,捕捉到他們的低語,適時譏誚道:「怎麼,封將軍,還要搜嗎?」 封原根本不信案宗一夜間沒被人動過,他看了謝容與一眼,又環目掃了周遭的玄鷹衛,難不成這小昭王看過案宗後,神不知鬼不覺讓人放了回去?這不對啊,即便他調了大半兵馬去追溫氏女,案宗被盜,帳子周圍的守衛比先時更加嚴密,難不成小昭王身邊除了溫氏女,還有更加厲害的高手? 那會是誰呢? 封原想不到,也不可能想不到。他只是知道,而今證據「不翼而歸」,他這口惡氣出不去,只能憋在心裡了。 「我們走!」封原沉著臉吩咐,帶上人離開了。 * 封原走後不久,青唯很快從隔間出來,還不待她問,祁銘就解釋道:「虞侯料到封原脾氣急躁,尋少夫人不得,必然會帶兵找上門來,虞侯自來看書過目不忘,那簿冊仔細看過一遍,便請岳前輩借機送回去了。」 說話間,章祿之已在桌案上鋪好了白宣,「虞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眼下封原已經走了,簿冊上說了什麼,您快寫下來讓我們都看看吧。」 ▼第166章 謝容與頷首,在書案前坐下。 白宣上的字跡竹姿霜意,不一會兒,洋洋灑灑五頁已經寫完。 說中州有個叫蒙四的賣貨郎,因為親友亡故、身患瘋病,流落街頭。昭化十二年,他偷了一戶富貴人家的玉佩,被人告上公堂,本來一樁盜竊案,只要退還贓物,受一頓鞭子,案子便算結了,沒想到這蒙四非但不認罪,還當著富戶的面砸碎玉佩,出言污蔑公堂,險些罵到了京中官家身上,官府只好從重懲處,把鞭刑改成流放。流放的地點正是陵川脂溪。 謝容與擱下筆,說道:「案宗上的人像畫你們看過,這蒙四的模樣與岑雪明本身就有五六分相像。」 祁銘的目光落在生辰籍貫那一欄,「難怪章鶴書那邊懷疑岑雪明頂替了蒙四,這二人長得像就算了,年歲也十分相近。」 謝容與道:「除了這些以外,真正令章鶴書起疑的應該是案子的判決時間。中州衙門是昭化十二年末結案的,照理來年春天,蒙四就該到脂溪了,可是岑雪明作為東安通判,一直拖到是年的八月才予以回函,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岑雪明做了曲不惟的倀鬼,擔心招來殺身之禍,早就為自己留了後路。 他故意把蒙四扣在東安,及至東窗事發,頂替蒙四來到脂溪,消失得無影無蹤 青唯道:「可是這一切如果是真的,封原為何沒在脂溪礦上找到岑雪明呢?昨晚我去偷案宗,拿岑雪明試過封原,看他的反應,岑雪明眼下絕不在他手上。」 謝容與道:「這個簡單,問一問礦監軍就行了。」 不一會兒,一名玄鷹衛就把礦監軍都監請來了,都監聽他們問起蒙四,說道:「回稟殿下,昨天封將軍也打聽過這個蒙四,不過他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死了?何時死的?」 「嘉甯元年,那年的冬天太冷了,他沒熬過去,死在礦上了。」都監說著,抬指點了點額稍,「這個蒙四,這兒有點問題,瘋瘋癲癲的,兼之沒有親人,我們通知了中州官衙,沒等來收屍的,怕屍身擱久了腐壞,只好……一把火燒了……」 謝容與問:「和蒙四一起被發配來的犯人呢?」 「有幾個還在,殿下可要見他們?」 謝容與「嗯」一聲。都監於是立刻吩咐隨行的兵衛,沒一會兒,兵衛便把幾個流放犯帶來了。謝容與一一審過,這幾名流放犯所說與都監适才所言一般無二,俱稱蒙四人有點瘋癲,嘉甯元年死在了礦上。 謝容與見問不出什麼,便讓都監帶著流放犯們退下了。 幾日下來,礦上的犯人被小昭王、封將軍輪番提審,都監心中難免局促不安,走到門口,忍不住頓住步子,他朝謝容與一拜:「敢問殿下,礦上……礦上可是惹上了什麼大案?」 「沒什麼大案,查條線索罷了,都監去忙吧,耽擱你的時辰了。」 都監見小昭王這般有禮,十分惶恐,「不耽擱不耽擱,近來秋老虎麼,天太熱,礦上得歇工幾天,殿下有什麼儘管吩咐。」 待都監走遠,青唯立刻道:「這麼說,岑雪明已經死了?這說不通啊,他費盡周折頂替蒙四來到礦上,就是為了活下去,結果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礦上了?」 「死在礦上還不是最稀奇的,流放犯麼,尤其是被發配來做苦役的,總是熬不過幾個年頭。」嶽魚七懶洋洋的接過青唯的話,「稀奇的是那個封老頭,你說蒙四要真是死了,豈不正合了他的意,我要是他,直接撤兵,還留在這礦上做什麼?」 謝容與聽了這話,也以為然。 倒不是說封原不能留在礦上,而是岑雪明頂替蒙四一事,至今也就是個推論,沒有任何確鑿證據,故而按照正常的做法,得知蒙四已死,屍身亦被焚毀,留幾個兵在礦上,其餘人馬大可以分去別處追查其餘可能性。 封原眼下依舊把所有兵力集中在礦上,唯一說得通的解釋,就是他能夠確定,岑雪明就是蒙四,而且岑雪明臨死前,把所有的罪證,都藏在了這座礦山之中。 蒙四人死燈滅,封原到了脂溪,什麼都沒問出來,他是怎麼確定的呢? 謝容與正沉吟,無意瞥了章祿之一眼,卻見章祿之正拿著他默寫下的案宗,一行一行看得非常仔細。 章祿之一個粗人,見字就暈,平日最怕查閱案宗,幾曾見他這麼細緻了。 「章祿之,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章祿之聽謝容與這一聲喚,陡然回過神來,他緊鎖著眉,指著案宗上的一處,「虞侯,我覺得這裡有點不對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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