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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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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魚七道:「封原那邊既然知道岑雪明頂替這個人叫什麼,犯了什麼案子,到了礦山,直接把這個人揪出來即可,他早上一到,調了好幾批人排查,這個我可以理解,擔心漏線索給我們,弄一出珠混魚目麼。可是眼下他查完了又查,還擺出這樣的陣仗算怎麼回事呢?除非……」 「除非他根本沒有找到岑雪明。」青唯道,「就是說,封原知道岑雪明頂替的這個人叫張三,可他到了礦山,叫礦監軍提張三來看,要麼,礦山沒有張三這個人,要麼,他看到的張三不要他要找的張三?」 章祿之道:「那我們問問礦監軍不就行了?」 青唯看他一眼:「礦監軍那邊未必知道實情。」封原不可能漏線索給他們。 祁銘道:「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就是封原上午已經找到岑雪明瞭,並且把他暗中送離了礦山,眼下擺出這樣的陣仗,就是為了混淆我們的視聽。」 謝容與搖頭:「衛玦已經快到脂溪了,如果封原暗中送人出山,逃不過他的耳目。」 眼下衛玦沒有傳信,說明暫時沒有可疑之人離開礦山。 一眾人又安靜下來,他們比封原先半日到內山,早上先去所謂的鴨子坡瞧了瞧,鴨子坡經多年開採,早已沒了鴨子狀,附近大小山更是一點景致也無,光禿禿的連株樹都少見,風一起漫天沙塵如霧,倒是很像謝容與嚮往的劼北戈壁了。 半晌,章祿之歎氣道:「唉,我就是個榆木腦袋,原以為這個封原跟我差不多,也是個傻大個兒呢,想著等他把岑雪明揪出來,我們蹲在邊兒上,正好撿個便宜,他眼下弄得這一出倒是把我難住了,該不會是這岑雪明有神通,扮作流放犯到了礦上,還能消失得無影無蹤吧?」 「想要弄清楚實情,也不難。」謝容與道,「封原剛到礦山,對此地並不熟悉,兼之他不信任礦監軍,如果找到了岑雪明,他相信的只有自己,所以他只能把人安放在帳子中,此其一。 「第二種情況,他沒有找到人。岑雪明再能耐,到了礦上只是個流放犯,一個流放犯能有什麼神通?封原沒有找到人,只能說明案宗上有些枝節被他遺漏了,我們要弄清楚情況,只要看一看案宗即可。」 「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岑雪明犯的什麼案子。」章祿之道。 「這個簡單。」嶽魚七坐在衙署的長椅裡,雙手枕著頭,「我有法子。」 「什麼法子?」 嶽魚七懶洋洋吐出一個字:「偷。」 「偷?」 嶽魚七翹著二郎腿,「偷啊。我們先去封原幾個帳子裡探探,要是沒關著人,說明他沒找到岑雪明,那我們就去把他手上的案宗順過來。他一個傻大個兒,那案宗擱他手裡跟張廢紙似的,還不如物盡其用,交給你們虞侯幫他看看,要是得了線索,等我們拿到罪證,事後不要忘了到他墳前道個謝,也算沒虧了他麼。」 章祿之沒怎麼聽明白嶽魚七這一通強盜論理,怔道:「可是……我們都偷過《四景圖》了啊。」 「說你傻你還真傻,事急從權麼,反正都偷過了,一回生二回熟,怕什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一眾人尚未發話,朝天立刻毛遂自薦:「岳前輩說得對,岳前輩,讓我去吧,我的功夫您知道。」 「你不行,你的身手太硬了,」嶽魚七道,隨手一指青唯,「小野,你去。」 祁銘道:「那我保護少夫人。」 嶽魚七道:「一看你就沒做過賊,偷盜這種事,能一個人最好別兩個人,仔細曝露了行蹤,再說你以為封原是個真傻子,沒派人盯著我們這裡?你一個玄鷹衛忽然不見了,他的人會不知道?想幫忙,你們幾個包括我,只能給她做側應。」 嶽魚七這話說完,眾人臉上神色各異,怕謝容與不悅還是其次,主要是擔心,同行這麼久了,一路共經甘苦,青唯幫助玄鷹司良多,怎麼都有點情分在的。 嶽魚七見狀不由安慰:「放心吧,她就是個慣偷,去年劫獄今年盜畫,小時候還悄悄偷學我的武功,順走我烤熟的野兔子,眼下偷份卷宗怎麼了,只要不亂來,自保綽綽有餘,不信你們問她,這事是不是只能她去?」 慣偷青唯:「……行,我去。」 ▼第163章 入夜時分,礦上一片靜謐,只有山間空闊地帶還點著燈,封原的人馬正在一個一個排查此處的流放犯。 青唯換了夜行衣,借著一株巨木掩藏身形,遠遠望過去,偌大的營地上,只有零星幾間帳子。營帳分佈在外圍,每間帳子前都有兵衛把守,前方相隔一段空地支起桌椅,流放犯每兩人同時上前接受篩查,每一次篩查,亦盞茶到一炷香的工夫不等。其餘尚沒被查過的流放犯都在西北角等著,由封原自己的人馬看守,青唯略數了數,流放犯尚有百餘,照這麼看,封原應該要篩上一夜。 青唯想起出來前謝容與叮囑自己的話:「你此行的目的有兩個,第一是探清幾間帳子裡有沒有關押著囚犯,如果沒有,說明封原尚未找到岑雪明,那麼你就需到封原的帳中,把岑雪明頂替的流放犯案宗取回來。」 青唯躍下樹梢,墨黑的斗篷幾乎與夜色融在一起,她很快掠到帳子附近。 「封原的人為了趕路,臨時捨棄了不少軍帳,餘下幾間都是軍中校尉、參將等人的住所,帳前有兵衛把守,你要進帳探人,最好不要驚動兵衛,否則封原的人提前戒備,你事後再想取卷宗就很難了。」 青唯掩身在一間帳子後,勾手拾起一顆石子兒,隨後並指往遠處一擲,石子撞擊到山岩,發出一聲脆響,帳子前的守衛這聲動靜吸引,移目望過去,與此同時,青唯取出匕首,鋒利的匕尖劃破帳壁,一刻不停地鑽了進去。 帳中空空如也,連陳設都少得可憐,更別說人了。 青唯並不氣餒,找準時機出了帳,又如法炮製地探過餘下幾間帳子。 「當然帳前的兵衛也可能是封原擺的空城計,你探過帳子,如果沒人,那麼就要去主帳取卷宗了。你需靜等到戌時三刻,到時我會託付礦上的劉掌事以送囚犯名錄為由,把封原支開半刻。」 餘下的帳子俱是空空如也,看來岑雪明眼下還真不在封原手上。 可是一個身負鐐銬不得自由的流放犯,如何消失得無影無蹤呢? 果然一切如謝容與所說,唯有取得當年案宗,才能知悉其中因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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