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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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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朝廷下令緝捕溫氏親眷,師父說他是被朝廷官兵緝捕的。其實不是,他是主動投案的。」青唯道。 「那段時日我一直在柏楊山,身邊雖有曹昆德護佑,崇陽縣上是什麼情形我清楚得很。縣中戒備森嚴,要避開幾個官兵還是很容易的。只要有心躲,我都躲得過,師父怎麼可能輕易落網?他是主動投案的,他是為了……我。」青唯安靜地道,「師父是有功在身的嶽氏,只有他投案,平復了民怨,朝廷不會花大力氣搜捕我,否則即便是曹昆德,也無法在那樣的情形下幫我掩去身份。這幾年,我雖不知道師父究竟在哪兒,但我能夠猜到他一定不是自由身,否則他不可能放我孤身一人,一定會來找我的。」 謝容與將青唯稍稍攬緊了些,「什麼時候想到這些的?」 「當時師父一提,我就覺得奇怪。」青唯道,「後來很快就想明白了,結合當時的時局,沒什麼難猜的。」 她說著,抬眸看向謝容與,眸子乾淨得像明鏡一般,「不過我不會告訴師父我什麼都猜到了。師父騙我,是不希望我背負得太多,他希望我能像在辰陽那些日子一樣,一直自由自在的。」 那麼她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如嶽魚七所願好了。 青唯望著謝容與,「師父今日把你留下,和你說什麼了?」 謝容與道:「我跟他求娶你,他想了想……答應了。」 「師父這就應了?」 謝容與「嗯」一聲,「應了。」 「那師父除了讓我們尋吉日告知阿爹阿娘,還說過什麼?」青唯問。 謝容與垂眼看她,柔聲道:「岳前輩沒說什麼,倒是你,你還有什麼願景,再辦一次親事?只要是你希望的。」 他都可以做到。 青唯搖了搖頭,輕聲道:「不要再辦親事了。」 謝容與問:「為何?」 青唯看著他。 微弱的燈色透紗澆入,在床帳中凝成朦朧的霧。那霧罩在他清雋的眉眼,一時間如夢如澤。 再辦一次親事要等到什麼時候? 青唯張了張唇,可是這樣的話總是無法堂而皇之地說出口的。 她只好勾手攬過他的脖間,幾乎是貼身而上,緊挨著他的耳廓,聲音非常非常地輕,「官人,我不想再等了。」 這句話幾乎是被風送入耳中的,在他心口緩緩落地,「不想等」三個字如細小的絨毛在他心尖上微微一擦,霎時間,一望無際的荒野烈火燎原,不待青唯反應,謝容與抬手抵住她的後頸,別過臉來與她唇齒相接,隨後撐起身子,另一隻手攬過她的後腰,將她環在自己下方。 天生清冷的眸中染上一團迷離的火,他的呼吸愈發粗重,小園香徑分花拂柳地走下去是美不勝收的人間極景。 他喘息著道:「小野,我是不是說過,夜裡不要這樣……」 可是他們緊貼著彼此,她甚至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異樣,努力克制之下依舊情難自禁。 他覺得難捨難分,拂開她的發,蜻蜓點水一般,不斷地落在她的耳側,眼瞼,鬢邊,下頜…… 仿佛這樣就能緩解,亦只能這樣緩解。 「官人。」青唯輕聲喚道。 謝容與啞著應了一聲。 「如果你想……」她稍稍推開他,望入他的眼,「我幫你吧?」 謝容與停了停,「你幫我?」 青唯點點頭,雙手撐在他的肩頭,「不是說還有許多別的法子?可以用手,還可以……」 她似乎覺得難以啟齒,咬了咬唇,被深吻過的唇水光瀲灩。 謝容與也看著她,眸色很深,「你是從哪兒……聽說這些的?」 青唯抿著唇道:「我在外那麼多年,有些事自然能聽說。」 她想了想,解釋道:「我在岳州時,有一回外出尋找師父,為了避開官兵,躲進一間勾欄裡,那勾欄有位妓子人很好,非但收留我,還為我打掩護。只是她夜裡接客,我就只能睡在梁上,有時她和她那些姊妹閒聊取悅客官的法子,我就是那時聽來這些事的。」 其實當時聽了也不全懂,後來流亡日久,三教九流均有接觸,漸漸就了悟了。 青唯的手順著謝容與微敞的襟口往下,輕聲道:「官人,我是願意的。只是我不太會,你教我好不好?」 謝容與注視著她,她的中衣早已半褪,長髮如瀑般散在枕上,稱得她肩頭肌膚如雪。 他看了她許久,最終還是握住她的手,低聲道:「還是不要了。」 「一旦開始,我未必停得下來。」 「再說這是你我的第一次,總不能委屈了你。」他帶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今次算了,以後我慢慢教你。」 他坐起身,將青唯攬在懷中,溫聲問:「你身上這個,還有幾日才方便?」 「今天是第一日,總要五六日才徹底乾淨吧。」青唯道。 可她想了想,很快又說,「如果快的話,三四日也是可以的。」 謝容與不由失笑,低眼看她,「五六日就五六日,身上的事不能馬虎,哪有跟自己身子討價還價的?」他的目光靜了些,「也好,我近日多看些卷宗,順道等吉日了。」 青唯道:「你之前沒日沒夜地看卷宗,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是因為這個?」 自然是為了案子。 但是沒日沒夜地看,當然也有這樣的原因。 謝容與低低笑了,「是啊,這麼動人的小野姑娘夜夜在我身邊,我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想……」 ▼第154章 東安近來十分熱鬧,洗襟台重建過半,朝廷命官、商人商戶,通通往這裡湧,早上城門一開,往來城中的百姓絡繹不絕,以至章庭一大早出城,被行人擠得是三步一停,五步一頓。好在車室寬敞通風,否則憑他這一身厚重的官袍,非得熱出一身汗來。 不多時,五里亭就到了,車外扈從張頭望了半晌,但見官道上三人打馬而來,當中一人緋衣衷甲,不是封原又是誰,扈從忙道:「大人,封原將軍到了。」 陵川西邊近山一帶有一座礦山,叫作脂溪,盛產鐵礦。昭化十二、十三年,脂溪礦產的數目與最後報給朝廷的對不上,朝廷也是今年查賬時才發現出入。 前陣子章鶴書寫信給章庭,讓他協助封原將軍辦的差事就是這個。 礦監隸屬戶部,出了紕漏,照理該由戶部派人過來,不過五年前的這批礦有點特殊,是朝廷特批給鎮北軍的軍備,是故樞密院比戶部更上心,派了一名四品大將過來。 封原下了馬,逕自將馬扔給隨行軍衛,不待與章庭見禮,立時就問:「岑雪明有下落了嗎?」 他是典型的武將模樣,生得虎背熊腰,一圈亂糟糟的絡腮胡,脾氣也風風火火的。 章庭沒答,先將他請上馬車,「章某這裡暫沒有岑雪明的下落,案件的所有相關線索,章某已整理成卷宗,將軍可以先行看看。」 封原是個粗人,見字就暈,見手邊厚厚一摞卷宗,壓根沒有翻看的心思,跟章庭道,「這案子的關鍵還是在岑雪明,當初礦上的賬目,就是經岑雪明核實後呈報朝廷的,他是通判,他要是不放水,區區一個鐵礦山,怎麼敢幹欺瞞朝廷的勾當?岑雪明你究竟查是沒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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