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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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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與聽明白了齊文柏的言中之意,只淡淡回了兩個字:「無礙。」 他隨後問:「你們既然以《山雨四景圖》試過停嵐,是不是已經知道《四景圖》真跡的下落了?」 齊文柏對謝容與有愧,深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聽他這麼問,立刻答道:「正是。殿下既然查到了曲不惟,下官等自然不能閑著,我們利用手上的線索,已經探得曲不惟把販賣名額所獲的贓銀暫存在中州的一所宅邸中。」 青唯道:「師父昨晚說讓我隨您去中州,就是為了去取《四景圖》?」 嶽魚七頷首,「對,這事我思來想去,還是由你我去辦最好。」 衛玦道:「岳前輩所言有理,眼下玄鷹司在東安辦案,曲不惟、章鶴書等人定然有所警覺,玄鷹司此刻如果有大動作,怕是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岳前輩功夫高強,行蹤隱秘,如果由您出面盜取《四景圖》,必能令他們防不勝防。」 齊文柏道:「曲不惟私宅的位子,在下已經打聽清楚了,沿途業已安排了人手側應,只要岳小將軍與溫姑娘能順利將《四景圖》取回,罩上沈瀾留下的覆畫,我們定能取得曲不惟的罪證。」 嶽魚七點了點頭,他隨即起身,對青唯道:「事不宜遲,你準備準備,我們眼下就動身。」 青唯一愣:「眼下?」 嶽魚七看她一眼,「怎麼,你不願意?」 青唯抿著唇,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是不願,就是覺得……太倉促了,她還以為怎麼都要明日才與官人辭別呢。 嶽魚七將她這副不舍的樣子盡收眼底,又看向謝容與,「你呢?你也有異議嗎?」 謝容與看青唯一眼,默了一瞬,「眼下就走確實太倉促了,小野的行囊半點沒收拾,不知岳前輩可否容我們半日,今日暮裡再動身?」 岳魚七看看謝容與,又看看青唯。 不是說都成親一年了,怎麼還這麼膩乎,當年岳紅英嫁給溫阡,也沒見難捨難分成這樣。 他冷哼一聲,踱步往外而去,「那就酉時正刻,多一刻都不等。」 * 「少夫人的行囊只收了衣物,小的這一包除了銀票,還備了繩索、匕首、傷藥,解毒散,還有以防萬一的毒藥和易容粉,該是不缺什麼了。」 夕陽西下,馬匹已經套好了,德榮說完,幫青唯把兩包行囊系在鞍韉後。 謝容與看著青唯,為她罩上新制的斗篷,斗篷薄如蟬翼,與盛夏相宜,「本來想找個好鐵匠為你打把重劍的,可惜沒來得及,我這把劍你且拿著,軍器監的名品,多少比外頭買的要趁手些。」 青唯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劍。 謝容與又道:「在外不比家中,雖然有岳前輩在,往來數日風餐露宿,一定照顧好自己。」 青唯道:「好。」 「如果取不來四景圖,」謝容與稍稍一停,「也不要勉強,我總有法子往下查,你且記得,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危重要。」 青唯抬眼望向他。 暮風拂過,帶起霞色點點落進他的眼中,溫煦得像月下靜湖。 對上她的目光,謝容與溫聲道:「怎麼?」 青唯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開口,遠處巷口的馬打了個響鼻。嶽魚七一刻前就在巷子口等她了,青唯看了眼天色,說好的酉時正刻,容不得她耽擱。 青唯又看謝容與一眼,「那我走了。」 謝容與「嗯」一聲,「快去吧。」 青唯將長劍與行囊一併系在鞍韉處,牽著馬往巷口走。 謝容與看著她的背影,默了片刻,喚了聲,「娘子。」他沒有說太多,頓了頓只道,「娘子,早去早回。」 青唯的身影一下頓住。 她忽然折返身來,還不待謝容與反應,一下便撞進他懷中。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仿佛不這樣告別,她就走得不甘心似的。 謝容與愣了愣,片刻很溫和地笑了,伸手將她環住,「我送你到城外吧。」 青唯從他懷裡仰起臉,「真的?」 「真的。」謝容與的目光靜得像水一樣,「只要娘子開心,怎麼都行。」 青唯正要開口,巷口嶽魚七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嘶」一聲,「你倆是被捆仙鎖鎖在一起,天上不劈個雷,分不開了是嗎?」 青唯聽得這一聲叱駡,終於從謝容與懷中退開,「別送了,我自己能走,要是惹師父不開心,以後……反倒多麻煩。」 她朝駿馬走去,利落翻身而上,回身對他道:「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四景圖取回來。」 長巷中傳來清脆的打馬聲,青唯策馬朝巷口奔去,一襲青裳在夕陽下翻飛如浪,像翱空的翼翅。 謝容與凝目看著。 他在辰陽山間邂逅的青鳥終於長大了,化身為鸞,不再彷徨流浪,無枝可棲,她會振翅蒼空,亦會回到他的身邊。 ▼第149章 (上京,紫霄城) 「章大人,仔細檻兒。」 一場急雨剛過,上京就出了大太陽,曹昆德引著章鶴書往元德殿去,見地上水漬未幹,出聲提醒。 前日是皇后的生辰宴,章鶴書有事未至,趙疏於是特批給章鶴書兩日休沐,准他進宮探望皇后。 到了元德殿,章鶴書依規矩向章元嘉見禮,章元嘉忙道:「父親快快請起。」又吩咐,「芷薇,快賜座。」 她近來害喜的症狀減輕,臉上有了氣色,雖然尚未顯懷,身子已豐腴了起來。 芷薇為章鶴書端了一碗解暑的蓮子羹,章鶴書接了卻不吃,反是看了章元嘉一眼。章元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屏退了侍婢,端正坐好,聲音微微壓低,「父親有什麼話,說來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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