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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


  朝天道:「少夫人懂得真多!」

  許掌櫃笑道:「這把彎頭苗刀不算最好,在下店裡還有至銘大師特製的。」說著,將朝天幾人引向另一面牆,「至銘大師是陵川最有名的刀劍師傅,他做的刀劍,沒有一個人不誇好的,貴客盡可以看看。」

  朝天看向眼前一面牆,這些刀劍還藏鋒於鞘中,已是大巧不工。

  其實他一到陵川就打聽過哪裡的刀好,至銘大師的名字他早就如雷貫耳,沒成想公子竟肯親自帶他來買。

  外間又來了客人,正在招呼掌櫃,許掌櫃回了一聲,對朝天幾人道:「沿著小門出去有個演武場,場地雖不大,貴客若看上了哪把刀劍,盡可以去試試。」說著,迎出外間去了。

  朝天悉心挑了一把,先沒試,拿給青唯過目。

  青唯拔刀而出,刀身逕自在手裡挽了個花,隨後仔細看了看,「刀姿、刀紋都好,刀刃也磨得很漂亮,柄部不滑手,我拿著略重了些,你拿著應該正好。」

  朝天得了她的肯定,只道真是把好刀,比他從前用過的任何一把都好,又請示謝容與。

  謝容與掂了掂刀,「是不錯。」

  朝天興沖沖地出去試刀了。

  青唯一邊等他,自己也不閑著,將壁上掛著的兵器逐一看過,心道至銘大師不愧是大師,但凡出自他之手,沒有一把不好的。

  謝容與看著她,溫聲道:「喜歡哪個,挑就是。」

  軟玉劍不能常用,玄鷹刀是雲頭刀,她用不稱手。她平常與人打鬥,慣來是手邊有什麼便用什麼。

  倒是真的需要一件好兵器。

  青唯於是不客氣,摘下一把柄重劍,對謝容與道,「我想試試這劍。」

  謝容與只掃了這重劍一眼,便跟德榮道:「去把銀子付了。」

  德榮稱是,不待青唯反應,疾步去了外間,過了會兒回來,說,「公子,銀子付好了,掌櫃的說這就給少夫人取劍匣去。」

  青唯咋舌,看了看手裡的劍:「可我還沒試過。」

  謝容與道:「眼下再試不遲,不喜歡另挑便是。」

  這柄重劍一看就價值不菲,青唯豈能再挑,當即拔劍而出,就要出去試劍,謝容與看了眼這劍,攔住她,「算了,這柄重劍次了些,你帶回去用幾天便罷,回頭我找人給你做一柄好的。」

  青唯道:「怎麼就次了?」

  這柄重劍也是出自至銘大師之手的。

  謝容與道:「兵姿雖流暢,厚薄均勻稍欠;兵紋耐看,缺乏工藝;鋒刃雖利,離吹發可斷還有一定距離;尤其是柄部,柄部雖不滑手,到底沒鑲嵌溫玉,仔細震鳴時傷著虎口。」

  青唯愣道:「可是這柄劍的做工與朝天試的那把刀差不多。」

  适才朝天問他刀如何,他明明說不錯的。

  謝容與淡淡道:「他用是不錯,你用就太次了,你若不想浪費,回頭不用了,把它扔給朝天就是。」

  剛興沖沖試完刀回來的朝天:「……」

  ▼第131章

  「重劍七十兩白銀,刀便宜一些,五十八兩。适才客官買劍,給了在下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餘下只要十八兩。」

  朝天選好刀,到了櫃檯,許掌櫃一邊撥著算盤,一邊把賬報了一遍。

  德榮放了兩錠十兩的銀元寶在櫃上,許掌櫃收了,正要找,德榮道:「掌櫃的不必找了,我家公子想跟您打聽些事。」

  眼前的客官出手闊綽,許掌櫃聽他這麼說,哪有不應的,「貴客只管問來。」

  「是這樣,我家公子是中州人士,到陵川來拜訪故友,打算買些書畫相贈。早就聽聞留章街一帶書畫鋪子繁多,不知道哪家最好。」

  「幾位真是問對人了,在下在條街做了六七年買賣,跟附近鋪面的掌櫃都很熟。如果單論書畫,墨香齋,拾山樓,都藏有名品,要論哪家買賣做得最好,沒一家能跟順安閣相比。」

  德榮道:「可我們聽說順安閣賣的書畫大都出自自家畫師之手,我家公子擔心買不到珍品。」

  「客官說得不假,順安閣的確雇有畫師。」許掌櫃道,「哎,這事還得從頭說起,其實順安閣最早只是個尋常筆墨鋪子,六年前朝廷不是修築洗襟台麼,陵川崇文之風漸興,普通百姓人家,但凡家中有幾個余錢,無一不想買墨寶的。順安閣那鄭掌櫃腦子靈光,想著百姓們買書畫多是為了附庸風雅,並不捨得花大價錢,當即雇了幾個擅畫的書生在他的鋪面上寫字賣畫,又定期在鋪子裡操辦詩會,召集文人雅士賦詩唱和,就這麼,順安閣的名聲就打了出去,且他家賣出去的書畫價錢不貴,但是蓋了順安閣的戳,受人認可,一時間人人都愛到順安閣買畫。

  「客官擔心在順安閣買不到珍品,叫在下說,倒不必有這個顧慮。這幾年順安閣名聲不減,許多名家雅士都願意將自己的畫送到那裡寄賣,閣中更有一月一度的詩畫會,掌櫃的但凡得了珍品,都會在詩畫會上將珍品拿出供人鑒賞出售。客官知道的,陵川四面環山,近幾十年山匪雖多,回溯百年前的前朝,也是隱士名家最嚮往的歸隱之所,出過許多書畫大師,也有許多珍品流落民間,客官想買好畫,不如去順安閣問一問,討個月底詩畫會的座次,到時想必不會失望。」

  許掌櫃介紹得詳盡,德榮聽他說完,回頭跟謝容與請示,見謝容與點了點頭,於是道:「原來如此,多謝掌櫃的,我們這就去順安閣看看。」

  許掌櫃忙說客氣,將他們送到鋪子外。

  謝容與要務纏身,今日捨得出門,自然不是為了給朝天買刀,買刀只是順便,目的就是為了打聽這個順安閣。

  賣登臺名額的人是曲不惟,謝容與知道,奈何他手裡沒有實證,無法直接徹查這位軍候,何況此案關乎洗襟台重建,如果現在就挑破,反倒掣肘重重。

  謝容與後來反應過來,依照岑雪明的縝密性情,竹固山上沒理由餘下葛翁一個活口,恐怕是洗襟台坍塌後,岑雪明擔心曲不惟會讓自己背黑鍋,故意留的後路,這也解釋了孫誼年為何會知道曲不惟——岑雪明故意告訴他的。

  岑雪明既然煞費苦心地為自己留了證人,那麼他必然會留下更多證據。

  謝容與於是輾轉追查,發現岑雪明在失蹤之前,曾到過順安閣數次,這才起意來了留章街。

  順安閣經幾年經營,眼下已經是一間門庭開闊的樓院,樓中竹屏典雅,方燈長案,不像商鋪,反倒像專供品茗鑒畫的雅閣,鄭掌櫃正在收拾畫軸,一見謝容與幾人,連忙迎上來,「貴客裡邊請,貴客是看畫還是有畫寄賣?」

  德榮道:「我家公子想要挑幾幅珍品。」

  「不知是什麼樣的珍品?」鄭掌櫃問道,「山水寫意,人物工筆,閒情逸趣,亦或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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