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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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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青唯離開藥房,很快便往莊外去。 東安她是來過的,附近哪兒有藥鋪子她很清楚。她攥著藥方,心中疑竇叢生,那藥湯分明是甘甜的,大夫為何說苦呢?總不至於這大夫故意瞞她,想對她官人不利? 剛走到前莊,忽聽莊門口傳來訓斥聲。 青唯一眼望去,來人正是曲茂——上午謝容與讓宋長吏去請巡檢司,想是曲茂得了通傳,帶著人到了。 曲茂照舊一身湖藍衫子,身旁跟著邱護衛與幾名巡衛,跟前還垂首立著一名女子。 曲茂掃這女子一眼,繼續斥說:「帶個路也不便,沏盞茶也不會,你們這莊上就是這麼養下人的?」 青唯離得遠,遙遙只瞧見這女子年紀很輕,衣飾十分素淨,想來是莊上的丫鬟。 歸甯莊是東安一戶尹姓人家的莊子,謝容與到了東安後,經齊州尹牽線,在此暫住。因莊上還看押著余菡、蔣萬謙等重要證人與嫌犯,所以玄鷹司借住的依山院等地,並不允許莊上的下人出入,這個小丫鬟不會帶路情有可原。 青唯見這小丫鬟被曲茂斥得雙肩輕顫,本想上前幫忙解釋一二,但她到底是欽犯,不宜在外人面前露面,只得隱在一扇牆外靜觀其變。 幸而沒過多久,謝容與和衛玦幾人就過來了。 祁銘先一步上前,跟曲茂行了個禮,「曲校尉,出什麼事了?」 曲茂越過祁銘,逕自對謝容與道:「這莊子養的都是什麼下人?我剛在門口撞見她,讓她領我去書齋,她說找不著路,我說渴了,讓她幫我沏壺茶,她說不知道前莊沏茶的地方,要回後莊取茶葉,讓我等小半個時辰!我是沒什麼,你好歹是昭王殿下,敢情到了這窮鄉僻壤,就這麼讓人怠慢?!」 謝容與聞言,不由看了那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聽是小昭王來了,更怕了,撲通跪下身去,不敢抬眼。 這時,一名嬤嬤從側邊廊上匆匆過來,在小丫鬟身邊跪下,急聲解釋:「貴人們恕罪,婉姐兒不是莊中的下人,她是家裡的姑娘!适才……她趕著回家,走了前面莊門,衝撞了貴人,奴婢這就代她賠不是,官爺要吃茶,奴婢為您沏去——」 這話出,餘下人等皆是一愣,曲茂怔道:「她是府上的姑娘啊?」 「是呢,家裡的四姑娘。」 衛玦不由蹙眉,「既是府上姑娘,近日為何不回府中住,留在莊裡成何體統?」 這話倒不是他不通人情,玄鷹司都是一幫大男人,這小姑娘尚未出閣,與一幫男子同住一莊,傳出去到底有損她的名聲。 嬤嬤瞥尹婉一眼,「回這位貴人,四姑娘身子不好,這幾年都在莊中靜養,她住得遠,在西北角的撫翠閣,尋常出入也走小門,叨擾不到貴人,是以老爺把貴人們請來莊上,就……就忘了說這事。」 自家的女兒,也有忘的? 不過名門望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其中彎彎繞繞誰說得清呢。 曲茂不由打量起尹婉。 她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只這麼一會兒工夫,臉都嚇白了,其實也不怨他將她當作丫鬟,她穿得真是太素淨了,發間除了一支簪花,什麼都飾物都沒有,還比不上他侯府裡那些侍婢呢。 曲茂這個人,雖然有些少爺脾氣,還算講理,适才他斥尹婉,那是因為以為她是丫鬟,眼下得知她與自己一樣都是養尊處優的主子,什麼不會帶路不會沏茶,全都在情理之中了。 他道:「哦,那沒什麼,适才是我怠慢了,你起身吧。」 尹婉不敢起,她知道眼前都是貴人,可這些人中,最尊貴的那一位還沒發話呢。 謝容與於是亦道:「姑娘起身吧。」 尹婉這才點點頭,諾諾起身,她本是要出莊的,經這麼一番,再不敢走前門,福身辭了辭,匆匆回後莊去了。 * 曲茂鬧了一場烏龍,並不往心裡去。他跟著謝容與去依山院,沿途見莊內奇花異石,亭台飛簷,山水縈繞,不由奇道:「這尹家究竟是做什麼買賣的,倒是把這歸甯莊修得五臟俱全。哎,乾脆我搬來你這裡住好了。你是不知道,那個蒙山營,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夜裡睡在帳子裡,能聽到隔壁的呼嚕聲。」 謝容與看他一眼,「聽說曲侯寫信訓斥你了?」 「何止訓斥?他還跟官家請旨,罰了我一年俸祿!」曲茂冷哼著道,「罰俸沒什麼,我姓曲名敗家號散財居士,朝廷不給銀子,我還不會從家中自取麼?但你說上溪這事,那能賴我麼!去上溪是我爹的主意,查案是你查的,鬧起來是他們自己衙門鬧,我就是個充數的濫竽,充其量不幹正事,可我不幹正事,我也沒添亂子啊!眼下好了,我爹覺得我是個廢物,覺得我善不了上溪的後,跟朝廷請旨,要把章庭、張遠岫從隔壁崇陽調過來,跟著一起把這事結了。張忘塵就算了,但是章蘭若……任京中誰不知道,我曲散財跟那姓章的不對付,還讓我跟他一起共事?說好了,我過幾日搬來你這裡,要是那姓章的找上門來,你幫我擋著。」 曲茂與人相交慣來不在乎身份高低。他是侯府嫡出公子,從前跟江辭舟往來,算是江辭舟高攀他,但他二人性情相投,他便把他引為知己。後來江家少爺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小昭王,曲茂心中很是彆扭了一番,但他心大,半年過去,那點芥蒂早消除了,覺得管他是誰,只要還是這個人就成。 見謝容與不答,曲茂順口就道:「怎麼?不想我搬過來,山高皇帝遠的,難不成你還在這莊上金屋藏嬌啊?」 這話出,謝容與步子一頓,身後跟著的祁銘咳了一聲,引開話鋒,「曲校尉,虞侯今日請您過來,是想問了一問當日上溪暴亂的情形。」 曲茂公務上迷迷瞪瞪的,打起來第一個躲,殺起來頭一個跑,天塌了只要不砸著他就是萬事大吉,果然他道:「這我哪兒知道?我當時躲在公堂裡,就掀窗瞧了一眼,看到那個秦師爺帶著人拼命往衙門裡闖,嘴裡還喊呢,哎,太亂了,後來他們放箭,我就沒敢伸頭,等到再出去,該死的都死光了。」 謝容與道:「衙門裡有個李捕頭,當日你瞧見他了麼?」 曲茂「啊?」一聲,「上溪衙門裡有姓李的捕頭麼?」 謝容與:「……」 祁銘:「……」 敢情這位爺在上溪辦了大半個月公差,連衙門裡天天打照面的人都沒認全? 還是跟在曲茂身後的護衛邱茗道:「回殿下,上溪衙門暴亂之前,李捕頭人就不見了,當日屬下來與您稟過此事的。」 謝容與頷首,「後來你可曾見過他?」 邱茗想了想,拱手回稟:「不曾,不過當時太亂,屬下也不曾在意。」 「衙門暴亂之後,本王記得玄鷹司、左驍衛、巡檢司分從東、西、南,三個方向追捕逃逸吏胥,巡檢司也未曾發現李捕頭的蹤跡?」 邱茗道:「不曾,屬下只捕回了在逃錄事。」 謝容與「嗯」一聲。 幾人說著話,書齋到了,祁銘先一步上前推開書齋的門。 青唯罩著紗帷,原本綴在玄鷹衛最末聽他們議事的,但是巡檢司的人在,她不便跟去書齋,到了依山院外便頓住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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