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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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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心中慌極了,她知道朝天就守在樓梯口,說完這番話,立刻高聲道:「朝天。」 朝天的確盡職盡責地守在樓梯口,但兩日前,主子叮囑過他,從今以後,無喚不得進屋,眼下主子沒喚,少夫人喚了,主子最在意少夫人,他眨眼就進屋了。 「屬下在。」 青唯問:「這客棧還有屋子嗎?我要換一間住。」 不等朝天開口,謝容與立刻道:「不行,你住另一間,我不放心。」 「那怎麼住?」青唯道,她四下望去,心道是左右這床榻夠寬,逕自走向朝天,「把你的刀給我,我把這床榻劈成兩半好了。」 朝天一呆,驀地退後一步,他心思急轉,目光落在右側本來擱著臥榻,少夫人來了以後,被改作浴房的隔間。 劈什麼床呢?劈開了還能合在一起,就算不合,中間一條縫,兩人能相隔多遠?翻個身就到了。還廢刀。 「不如屬下把浴桶抬出去,把床鋪了,收拾收拾,少夫人和公子分開對面隔間住吧。」 德榮說過的,出門在外,想想公子最關心什麼。 公子最關心少夫人,少夫人的意願,必然就是公子的意願。 朝天說做就做,不到一刻就把浴桶抬出屋,連床榻也鋪好了,隨後退出屋,深藏功與名。 青唯默了一瞬,起身就要去對面隔間,謝容與拉住她,「你留在這裡。」 那隔間擱過浴桶,濕氣一時半會兒散不去,睡了不好。 他說著,收拾好擱在床前案幾上的信函,拿去對面隔間了。 兩邊隔間離得其實不遠,只一間正屋的距離,隔間沒有門,只垂著透光的竹簾。 今日本來歇得早,鬧了這麼小半宿,已經有些晚了。青唯上了榻,拉過被衾,剛閉上眼,就聽到謝容與過來的腳步聲,聽他喚了聲:「小野。」 她沒睜眼。 他就立在床前看著她。 她倒是好養,只這幾日,氣色就比剛重逢時好多了。 他想起她适才說的話。 「你我本就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 「如果我只是我,你只是你,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結為夫妻的。」 「連你的姓名我都是從別人口中的得知的,不是嗎?」 原來她在介意這個。 想想也是,如果洗襟台沒出事,他在深宮,她在江野,這一輩子能有一面之緣就不錯了。 而洗襟台出了事,他還是王,她卻成了重犯,彼此之間的距離愈遠,不啻相隔天塹,可偏偏,一場陰差陽錯,讓他們成了假夫妻。 他自己倒罷了。 她輾轉飄零,伶仃奔走,又身負冤名,如何能不介意呢? 且這些心結,大概不是一夕間能抹平的,總得慢慢來。 「小野。」謝容與又喚了一聲,「我知道你還沒睡。」 青唯猶豫了一下,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默不作聲地坐起身。 她知道她适才說話有些急了,不管真夫妻假夫妻,他待她很好,她知道的。 她抿了抿唇,想解釋:「其實我無意……」 「我的姓名,你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見她躊躇,謝容與接過話頭,溫聲問道。 青唯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謝容與於是低低笑了一聲:「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姓謝,名容與,字清執,生於鹹和十二年春。容與二字,是我父親取的,清執二字,是我舅父贈的。」他微一頓,輕聲問,「你呢?」 ▼第107章 他姓謝,名容與,字清執。 容與二字,是謝楨起的,取自「聊逍遙兮容與」,是自在之意。 清執二字,是昭化帝贈他的。 五歲那年封王,封號為昭,因為年紀太小了,所以宮裡宮外都習慣稱他小昭王。 這些在江家時,江逐年與青唯提過。 只是不知清執二字何意,他後來似乎不常用,與人往來的私函上,也只署容與。 青唯垂下眼:「……我是鹹和十五年冬生的。」 「就這樣?」謝容與問。 「那還怎麼樣?」青唯掀眼皮看他一眼,「我的名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進宮,長公主問起,我也說過一回。」 謝容與想起來了,她說她小時候撓壞過嶽魚七的臉,從此被喚作小野。 小野這個小名很襯她。 她總是張牙舞爪的,一個不慎就上房揭瓦,像只小野狼。 眼下小野狼披散著長髮,安安靜靜地坐著,毛似乎被理順了,但他能感受到這乖順表像下的警醒與戒備。 「小野。」他喚她。 青唯「嗯」了聲,沒敢看他。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都說清楚不是夫妻了,他一靠近,她就緊張,連問個名字,也弄得像交換庚帖一樣。 青唯坐著不動,驀地感受到他傾身靠近。 清冽的氣息襲來,密密匝匝地將她圍住,她還沒來得及抬眼,就看到一縷青絲滑落他的肩頭,與她垂在胸前的發觸碰在一起。 他的手繞去她身後。 青唯一下握緊被衾。 她非常慌亂,連心跳都漏了兩拍,卻努力著鎮定地道:「……你又要做什麼?」 謝容與已經收身坐好了,他手裡多了份卷宗,「過來拿卷宗,夜裡還要再看。」 原來他此前只把信函拿去了對面,卷宗卻落在了這邊床榻上。 他喚她,她不讓,他才自己拿的。 虛驚一場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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