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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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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一聞便知極苦,但謝容與吃得急,藥湯過喉,幾乎沒嘗出滋味。 用完藥,他對祁銘道:「繼續說吧。」 「是。眼下可以確定的是,藥商死在城外,是有心人設的局。他們見何家倒了,擔心殿下起勢,想利用少夫人打壓殿下。」 青唯是溫氏女,若她被擒,小昭王只要相幫,便會惹上包庇重犯的嫌疑。 「那些人的計劃,應該是趁殿下不備,當著殿下的面擒下少夫人。不過,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插手,少夫人當夜落單,殿下反而獨善其身。」 「……那她呢?」謝容與聽完,安靜地問,「你們找到她了嗎?」 這話他剛醒來就問過一遍,德榮告訴他不曾。可他想著德榮在宮中,消息或許沒那麼靈通,祁銘在外奔波了幾日,說不定有她的蹤跡。 「不曾。」祁銘道,「少夫人自逃脫後,一點蹤跡也沒有,朝廷的人馬四處搜尋,什麼都沒搜到。」 謝容與握著藥碗的手微微收緊。 吳醫官道:「沒消息就是好消息,那溫氏女是欽犯,如果被找著了,是生是死,朝廷怎麼都有個說法,那些人還想利用這一點來拿捏殿下呢。」 謝容與啞聲問:「那日她逃脫重圍,受了重傷,你……可去左驍衛問過,她是怎麼受傷的?」 「……問了。」祁銘看吳醫官一眼,有些猶豫,「聽聞是寡不敵眾,追逃時受傷的,左臂、後背中了幾刀,腰間還中了箭,照理應該跑不遠,除非得人相救……」 謝容與閉上眼,臉色比适才剛白三分,握在手裡的藥碗幾乎要碎裂開來。 祁銘立刻拜下:「殿下,屬下與吳校尉已在暗中追尋少夫人的蹤跡,朝天這幾日也去會雲廬查訪了,只是此前與少夫人在會雲廬相見的人手腳太乾淨,朝天暫是沒查出他的身份,相信假以時日……」 「不要查了。」不等祁銘說完,謝容與道。 他仍閉著眼,語氣卻分外清醒。 吳醫官說得對,就眼下的局勢而言,沒消息才是好消息,有人想用她拿捏他,必然會派人盯著玄鷹司與朝天。 他在明,那些人在暗,他已經吃過一次虧,痛定思痛只能冷下心做利弊權衡。 「哪怕要找,也只能暗中找,萬不可讓人看出端倪。」謝容與吩咐道。 「是。」 謝容與再問:「三日後,是不是就是冬祭了?」 德榮道:「回殿下,正是,不過冬祭在大慈恩寺,距上京有大半日路程,殿下病勢未緩,長公主已幫殿下請了辭。」 「不,你去告訴官家,今年大慈恩寺的冬祭,本王會去。」謝容與道,「從今以後,昭允殿要做什麼,想做什麼,通通來請示本王,絕不可再讓任何人看出昭允殿的意圖。」 * 得了謝容與的吩咐,祁銘當夜回到衙門值守,哪兒也沒去,隔日一早打馬回營,路過宮門口,濺起一地雪粒子。 宮門口正好立著幾人,雪粒子飛濺起來,拂髒一人的衣擺。 另一人拉著他後退幾步,瞥一眼祁銘的背影,涼聲說:「那是祁護衛,早年跟著吳曾在殿前司當差,眼下調去玄鷹司,聽說很得小昭王重用,年紀輕輕,升了一等護衛,連張二公子都不放在眼裡了。」 張遠岫笑了笑:「瘟疫案的大半證據都是玄鷹司遞上去的,祁護衛行色匆匆,或許有急事吧。」 适才說話的人是翰林一名編撰,姓劉,他見張遠岫並不計較,便不多提祁銘,後退兩步,對張遠岫與高子瑜俯身作揖:「這兩日真是多謝忘塵兄與景泰兄了。」 他們三人是嘉甯元年春闈的同年,交情非同一般,眼下何家罪行敗露,到京貢生群情沸騰,檄文遞到刑部,刑部忙不過來,轉交給翰林。士子的需要安撫,翰林讓劉編撰寫回函,可檄文太多了,劉編撰一人難以應付,便拉來高子瑜與張遠岫幫忙。 高子瑜道:「客氣什麼,瘟疫案本來是京兆府的,眼下轉交給大理寺,我反倒清閒。」 張遠岫道:「我與景泰一樣,閒人一個,眼下京裡鬧成這樣,總不好白拿朝廷俸祿,能幫得上忙,我反而心安。」 劉編撰稱是二位高義,又說府上備了薄酒,請兩人過府一敘,高子瑜應下了,張遠岫卻道:「劉兄的好意,忘塵心領了,今日初五,我還得回城西草廬一趟。」 城西草廬是老太傅的舊邸,不大,統共只有兩進院子,現如今雖然空置了,張遠岫如在京城,每旬都會回去打掃。 劉編撰聽他要回草廬,便不多邀,張遠岫與他作了別,很快上了馬車。 馬車跑了小半個時辰,在城西一處僻巷裡停下。白泉聽到動靜,迎出來道:「二公子回來了?」 張遠岫「嗯」一聲。 待他進到府內,門口閽人也不肖他吩咐,匆匆把府門掩上。 冬日天寒,緊閉府門也正常。 張遠岫往裡院走,這才問:「怎麼樣了?」 白泉道:「姑娘的高熱退得很快,昨日清早醒來,白大夫為她把脈,說她身子底子十分好,身上的傷看著雖重,沒有傷及要害,只要養上兩月,就能痊癒了。」 張遠岫聽了這話,稍稍松了口氣。 那夜緝捕溫氏女的命令下得太急,若非他擅作主張,驅著老太傅的馬車找過去,只怕無法幫她避開追兵。她後背、手臂都中了刀,流了許多血,為防行跡敗露,後腰的長矢還是被她自己折斷的,饒是這樣,她上了馬車,吭都不曾吭一聲,知道危機尚未解除,連草廬都是她自己走進去的,直到看到薛長興,她才閉上眼,昏暈過去。 張遠岫道:「我去看看她。」 ▼第79章 張遠岫到了里間,沒有直接進屋,叩了叩門:「溫姑娘,是我。」 「張公子進來吧。」青唯很快應了聲。 張遠岫進到屋中,卻是一愣,青唯倚在塌邊,已經穿戴齊整了。 她剛到草廬還傷重虛弱,將養了幾日,臉色竟不算難看,看來大夫說得不錯,她的身子底子果真很好。 見張遠岫詫異,青唯解釋道:「我眼下是朝廷欽犯,在哪兒都不安全,收拾好,隨時能夠離開,這樣也不會給張公子招來麻煩。」 張遠岫道:「姑娘不必擔心,這間宅子是老太傅的舊邸,老太傅德高望重,朝廷的人馬等閒不會找來此處。」 青唯「嗯」一聲,「張公子有心了。」她道:「外間的事,薛叔已經跟我說了,聽聞京中藥商鬧得厲害,朝廷已下令徹查瘟疫案與洗襟台的關聯,敢問張公子,何鴻雲當真被拿了麼?」 張遠岫在桌畔坐下,沉默片刻道:「幾名藥商死得無辜,眼下不單是京中藥商,連士子貢生也鬧了起來,大勢所趨,何家不查也得查了。」 薛長興歎道:「這樣也好,我本來還擔心憑何家的本事,哪怕證據遞上去,何鴻雲想要逃脫死罪不難,照眼下的情形看,藥商之死蹊蹺,何家經此,也要徹底敗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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