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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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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舟道:「不是,我此前並不知道你這小瓶。在水下,你挨我挨得太近,這小瓶抵得我不舒服,我摘下來,本想出了浴桶就還給你,沒想到荷包的繩索跟你的腰扣系在一起,荷包解下,繩索就松了。」 他解釋得合情合理,青唯聽了雖信,但她不服氣。 「不管。」青唯道,「出了浴桶,你見了我的樣子,該知道這小瓶的蹊蹺,你卻絲毫不提醒我。」她有點著急,這些年她小心謹慎,不是沒栽過跟頭,卻沒栽過這樣的跟頭——她頂著假面孔、假身份嫁過來,這門親事在她心中是不能做數的,可一個月還沒過去,就這樣被他見了自己真容。青唯不知怎麼,覺得心慌,「扶冬本來要和我說,你也不讓,你就是故意的!」 她掙開他的手,踮腳執意要摘他的面具:「說好了一換一,你看了我,我不能吃這個虧!」 「一換一是說你拿扶冬的線索,換我這裡扶夏的線索。」屋中已經夠亂了,昨晚才打過一場,今早總不至於又鬧。江辭舟一邊攔,一邊笑著道,「我不是說了麼,我小時候臉上被火燎著過,不好看……」 「你以為我信?」 青唯不管不顧,江辭舟根本躲不開她,一時覺得她像只急紅眼的兔子,又像炸毛的,張牙舞爪的小狼,不得已只好與她纏鬥在一塊兒。 屋中激戰正酣,屋門一下被推開,德榮邁過門檻:「公子您回來了?朝天他——」 話未說完,見到屋內的場景,德榮愣住了。 屋內一片凌亂,少夫人背對著他,正掛在公子身上,少夫人似乎有些急,公子卻一點不惱,還笑得很溫柔,生怕她摔了,一手托著她。非但如此,經這一夜,兩人身上連衣裳都換過了。 德榮立刻噤聲,謹慎地低下頭,退出屋,掩上門。一時憶起朝天的慘狀,德榮在屋外默立一會兒,忍不住還是多說了一句,「公子,朝天不知道您回來了,還在書房裡抄《論語》呢,他抄了一宿,實在有點熬不住了。公子眼下……也不知道要和少夫人繁忙到幾時,不如暫免了朝天抄書,讓他歇一會兒。」 江辭舟聽了這話,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朝天還在書房裡假扮他呢。 青唯聽出德榮「不知要繁忙到幾時」的歧義,也發現自己這樣實在不雅,從江辭舟身上下來,坐在塌邊不吭聲了。 木已成舟,她鬧了這麼一陣,心緒已平復下來了,她這些年甚少露出真容,眼下被江辭舟看去,執意要揭他的面具,說到底只是賭氣罷了。其實看不看他的樣子,又有什麼要緊呢?她其實……並不多關心他究竟是誰,與他面具下的樣貌相比,還是扶夏這條線索更加重要。 江辭舟見青唯沉默不言,溫聲道:「你若當真想看,等我了結一些事,自會……盡力把這面具摘了。」 青唯抬眼看他:「君子一諾?」 「決不食言。」 青唯頷首:「好,那你把扶夏的線索告訴我。」 江辭舟道:「先一起去書房看看朝天。」 青唯想了想,取了妝奩,在桌前坐下,「你先去,我過會兒就來。」 * 朝天一宿沒睡,如果練一夜的功夫倒也罷了,他一個武衛,平生最恨詩書,抄《論語》抄到蠟炬成灰,實在是熬不下去,看人都是重影兒的。 又聽聞主子與少夫人今早是一起回的府,忍不住道,「公子要去那莊子,少夫人恐怕早也知道,公子想用緩兵之計拖住她,還不如將她制住,讓屬下扮作公子抄書,瞞也沒能瞞住。」 江辭舟坐在書案前,正一張一張地看朝天抄的論語,聞言看朝天一眼,「是我打得過她還是你打得過她?」 朝天不吭聲,江辭舟將一遝宣紙往桌上一放,「你這字寫成這樣,抄一夜算便宜你了。」 朝天正欲辯解,青唯過來了。 她左眼上已重新畫了斑,目光落到桌上的白宣,料到這就是昨晚朝天扮成江辭舟誆她的傑作,拿起來看。 前頭幾張抄得還算勉強,到後面,偏旁部首全部分家,橫豎撇捺反目成仇。 青唯把白宣放下,直言不諱:「字真難看。」 江辭舟看向青唯,見她上了「新妝」,一身清爽,「收拾好了?」轉頭吩咐德榮,「你去幫少夫人取帷帽,朝天,你去套馬車。」 「要出門?」青唯問,她看了眼天色,還不到午時,立刻警惕起來,「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江辭舟起身:「餓不餓?」 青唯愣了愣,此前不覺得,折騰了一夜,什麼都沒吃,他這麼一提,倒是真的覺得餓了。 德榮很快取來帷帽,青唯戴上,跟著江辭舟上了馬車,「隨便吃點填飽肚子就行了,我想知道扶夏的事。」 「去東來順說。」江辭舟在車室裡坐好,德榮與朝天很快驅車,江辭舟對青唯道,「此前你我在東來順當街一通大吵,不少人都看出是做戲,做戲不要緊,不做全套才會落人口舌,眼下我悔過,跟你和好如初,自然要帶你去吃燒鵝。」 * 「先說好,」青唯坐在「風雅澗」的竹舍內,經一番深思熟慮,對江辭舟道,「你此前說不占我的便宜,我也不會占你的便宜。我受人之托,所查舊案與洗襟台有關,十分兇險。眼下我既知道加害徐述白、替換洗襟台木料的人是何家父子,那麼我接下來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查明此事。 「此前在折枝居,何鴻雲已經對我起了殺心,對你卻只是試探,你眼下知道了扶冬上京的緣由,不必涉險相幫於我。同樣,待會兒我聽了扶夏的線索,不會干涉你行事。」 江辭舟問得直白:「那個讓你跟我打聽寧州瘟疫案的人,你不肯告訴我他是誰?」 青唯不吭聲。 江辭舟也沒強求,又問:「你要幫扶冬尋找徐述白麼?」 青唯思忖一番,「如果能找到他,了卻扶冬姑娘的心願,自然最好。但我本事有限,勢單力薄,只能盡力去查,別的不敢多允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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