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青雲台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
|
|
▼第9章 青唯搶到窗前一看,章祿之推開小院門口的僕從,一步跨入院中,而衛玦就在其後。 形勢危急,她來不及細究玄鷹司為何會找到這裡,趁著窗口有樹梢遮掩,一步躍上窗臺,同時回頭對薛長興道:「跟上!」 薛長興把木匣往懷裡一揣,緊隨青唯躍出窗外。 還沒落地,上方忽然伸出一隻手,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吊在半空——原來青唯适才躍出窗,足尖在窗臺上借力,竟是往上竄了半個身形。眼下她一手攀著屋簷,一手墜著薛長興,咬著牙,一寸一寸無聲朝樓閣緊貼街巷的一面挪去。 此處是小院的死角,兩邊有樹蔭隔檔,下方是一個池塘。 青唯方挪到位,樓閣裡就傳來衛玦的聲音:「适才有人來過?」 梅娘柔著聲打馬虎眼:「官爺,瞧您說的,奴家敞開門樓做生意,人來人往,不是很正常麼?」 衛玦「哦」一聲,聲音涼涼的:「來你這裡的客人,都喜歡跳窗走?」 青唯心中暗道不好,定然是玄鷹司來得太快,梅娘沒來得及擦去窗臺上的足跡! 薛長興吊在青唯下方,仰頭悄聲問:「女俠,眼下怎麼辦?」 青唯看他一眼,依稀說了句什麼,但薛長興沒聽清,只覺得她目色似乎十分痛苦。 薛長興問:「你說什麼?」 「鬆手……」青唯再次重複,她攀住屋簷與吊著薛長興的手背青筋凸起,豆大的汗液從額角滑落:「你怎麼……這麼沉,我的手要……要斷了……」 薛長興一聽這話,急忙鬆開握著青唯的手。 可他下方就是池塘,倘若跌進去,一定會驚動玄鷹司。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一道青芒從青唯手腕間纏著的布囊裡伸出,如同一道玉鞭,直直擊中薛長興的背脊,把他送去了池塘邊緣。 池塘中水波晃動,與此同時,青唯也一併躍下,「走!」她暗道一聲,在薛長興背後一提,兩人同時躍牆而過。 * 一路逃出暗巷,到了熙來攘往的街頭,兩人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青唯低著頭,將軟玉劍繞臂而纏,仔細收回手腕間的布囊。 薛長興看著她,遲疑著道:「你這軟劍……」 青唯聽到這一句,心下一凝。 她的師父岳魚七之所以被稱作「玉鞭魚七」,就是因為他的兵器很特殊,是一柄狀似玉鞭、韌若纏蛇的軟劍。 這些年青唯輾轉流離,為防曝露身份,甚少用它。 她微頓了頓,迎上薛長興的目光:「這軟劍怎麼了?」 「這軟劍……太厲害了!」薛長興贊道,「這麼厲害的兵器,當時你劫獄,怎麼不用它?你要用了它,什麼巡檢司、玄鷹司,哪裡還逮得住你?早被你甩開十萬八千里嘍!」 青唯正要開口,忽聽身後傳來一聲:「那逃犯就在流水巷,速去攔住各個街口!」 竟是玄鷹司又追來了。 青唯暗道不好,再度折身,往來時的街口走去,走了幾步,發現薛長興竟沒跟上來,一回頭,他居然走了另一個岔口,往沿河大街去了。 沿河大街是流水巷的正街,直直通往此處最紅火的酒樓東來順。走到盡頭還有一個小岔口,通往一條死胡同。 換言之,往沿河大街上走,就是往死路上走。 青唯幾步追上薛長興,一把拽住他:「你走這邊做什麼?!」 薛長興指了一下東來順,「這不是往人多的地方躲嗎?」 青唯真是懶得跟他解釋,來前她就說過了,今晚玄鷹司新任當家的在東來順擺席,他還妄圖往兵窩裡藏,怎麼不直接往刀口上撞。 可他們已來不及掉頭了,只因猶豫了這一瞬,玄鷹司已然派人攔住了身後的各個岔口。 青唯正是焦急,忽聽東來順那頭,傳出一陣鼎沸的人聲,似乎是掌櫃的在送客。 她展目望去,只見一眾貴公子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人從酒樓裡走出,此人臉上罩著半張銀色面具,身穿玉白寬袖襴衫,手裡拎著個酒壺,醉得步履蹣跚,還一邊暢飲一邊與人說笑。 正是那晚她在宮樓上見過的江辭舟。 這位江小爺今夜在東來順擺酒,為的是慶賀鶯遷之喜,衛玦章祿之一干玄鷹衛不赴宴道賀也就罷了,還這附近攔路抓人,這分明就是不把這新當家的放在眼裡。 青唯一念及此,心生一計,她急聲對薛長興道:「你想辦法混入人群,順著人流先回高府。」 「那你呢?」 「我把人引開。」她來不及解釋太多,只說,「你放心,我有辦法脫身,你只管逃便是。」 但見薛長興的身影遁入人群,青唯朝後一看,衛玦、章祿之的手下已然注意到她。 青唯裹緊斗篷,在玄鷹衛追上來前,低著頭,疾步往前,直直往江辭舟走去,似是不經意,一下子撞在他身上。 江辭舟本就醉了酒,這麼被她一撞,整個人險些沒站穩,拎著酒壺的手一下子脫力,碎裂在地。 酒水四濺而出,身旁立刻有人罵:「誰啊!走路沒長眼,敢衝撞你江小爺!」 青唯低垂著頭,賠罪道:「公子,對、對不住。」 周圍喧囂不止,這聲音一出,卻引得江辭舟移目。 他眉眼都被面具罩著,看不出神情,嘴角卻彎起,說了句醉話:「哪裡來的小娘子?嗓子……好聽!」 身後衛玦一行人也趕過來了。他們與青唯已打了數回交道,眼下青唯雖罩著斗篷,離得這麼近,單憑聲音就認出了她。 奈何江辭舟在場,衛玦帶著眾人朝他行禮:「大人。」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