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三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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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名修士驚惶出聲,他指著一名被禁錮在伴月海邊緣的修士說,「那是我師弟!無支祁和魔鬧上伴月海,我和師弟覺得這誓仙會不太對勁,就一起離開了。我們一個來昆侖,一個回師門,我分明看著他走的,他怎麼會……」 這名修士的困惑,也是眾人的困惑,他的師弟分明都離開了,為何會被禁錮在伴月海上? 姜甯寧想起劍魂斬去「清心門」時那股輕盈之感,忙問:「初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初初一呆:「我知道什麼?」 去過誓仙會的修士們也想起來了,問道:「是啊,你早知仙盟想困住我們,這才來相救的是不是?」 「仙盟究竟有何陰謀?」 「我記得你還讓我們別碰伴月海的東西,你一定知道內情!」 初初的心思都在阿織這裡,一下子面對這麼多問題,當即懵了。再說了,讓他上伴月海的主意是鬼坊主出的,命令是阿織給的,他一向按吩咐辦事,其餘的話根本耐不住性子聽,哪裡曉得什麼內情?初初本想求助鬼坊主,四下一看,鬼坊主似乎發現什麼,已讓葉夙帶著自己去昆侖上方查探了,魔也跟著。初初煩躁地撓了撓頭,正待喝退眾人,旁邊忽然有個弱弱的聲音問道:「你們身上可有什麼仙盟給的信物?」 說話的正是那只常跟在鬼坊主身邊的狸貓妖。 信物?眾人面面相覷。那一妖一魔上伴月海這麼危言聳聽一番,誰還會帶著仙盟的信物? 「清心門的原理,是給每一個過門的修士打上印記,借此困住前來參加誓仙會的修士,清心門毀了,你們固然可以離開逃離伴月海,但你們身上如果帶有被打過印記的伴月海的信物,就像被拴了一根鏈子,一樣是被鎖住的。」狸貓妖不確定地道,「貓貓猜……只是猜,這一路上,並非沒有人看到行於雲間的伴月海,可是他們看到的同時,身上的印記也與伴月海的陣法產生感應,被吸附入陣,所以無法傳音告知。」 狸貓妖跟了鬼坊主多年,學了不少本事,博聞強記,雖弱小卻聰明,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眾人聽完,竟是不敢敷衍,認真思索起來。 可是,究竟是什麼信物,人人身上都有,又不會被輕易覺察呢? 這時,松果道:「會不會不是仙盟給的東西,是盟會給的?那個……那個身份令牌?」 「是了!」松針接過話頭,「這次我們參加誓仙會,伴月海的仙使不是還逐一檢查過這令牌?」他見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好比我們小松門隸屬涑東盟會,盟會給的身份證明,是不是也算伴月海的信物?」 仙盟之下,以地域劃分,有大小近百個盟會,這些盟會都會給成員發一個彰顯身份的令牌。 但眼下想想,管理各地盟會的,不正是伴月海的霰雪堂?要在這枚令牌上做手腳很容易,就是趁著誓仙會也來得及。 眾人一聽這話,大驚失色,伸手在須彌戒上一拂,無數令牌紛紛落地。狸貓妖果然沒猜錯,早在修士們不曾覺察的時候,令牌已與空中漂浮而來的伴月海產生共鳴,光滑的表面浮現法紋,好似某種血咒。好在濁氣崩發,昆侖亂流無數,加上此前的時空風暴,種種外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結界,才讓這些人一時倖免於難,沒有被伴月海的大陣吸附入內。 修士們還不待反應,一道極強的刀意橫貫而來,威壓震懾人心,一地令牌頃刻間散作無物。眾人回頭一看,原來竟是楚望威親自出手了。然而緊接著,楚望威臉色一變,抬手意示眾人安靜,側耳仔細聽著什麼。 很快,判官的臉色也變了,語氣竟有一絲微不可覺的驚惶:「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太多聲音了。 如果把神識放遠,昆侖地陷、伴月海動、東海浪傾、妖穀獸嘯,不絕於耳。但判官問的聲音,根本不屬於這其中的任何一種,它甚至根本不屬於這個人間,卻一圈一圈如漣漪般擴散,如戰時的擂鼓,昭示著它即將到來。 鬼坊主和葉夙已從昆侖上方探查回來了,楚望威望著濃雲聚集的蒼穹,目光最後落在葉夙身上,求證的語氣無比凝重:「是不是……」 沒等他說完,葉夙頷首:「是天劫。」 * 伴月海懸停在昆侖上方,連澈離開前,回頭看了眼被困在陣中的修士們。 其實這些人中,不少是她熟悉的,百年修行毀於一旦,再過一刻天劫降臨身魂都要化作齏粉,一想到這連澈不由自主地歎了一聲,但她什麼也沒做,牽了血鏈來到無盡澤上。 見到九嬰和端木憐,連澈拜道:「二位主人久等,屬下其實到了有一陣了,只是适才昆侖之上忽見詭異風暴,伴月海前進不得,只能暫且停駐在昆侖之外。」 端木憐道:「無妨。」 葉夙借白帝劍破開時空,伴月海被阻下是正常的,左右沒耽擱什麼。 九嬰的目光卻落在連澈身後的沈宿白:「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沈宿白被血鏈困住,早也昏迷不醒,連澈聽出九嬰語氣中的不滿,連忙解釋道:「适才妖主獻祭,宿白不在聆夜堂,躲過一劫,屬下擔心他跟了妖主多年,就此逃脫,恐對妖主不利,是以將他捆了來。」 「恐對本尊不利?」九嬰輕蔑一笑。 若真是擔心對它不利,把沈宿白囚在伴月海上,像所有的犧牲品一樣,任由四神乾坤陣把他「吃」了不是更好? 人就是這樣,總會為了那一點點舊情,一點點惻隱之心,做一些多餘的事,所以人族才會淪落至斯。 九嬰沒有在意連澈的藉口,沈宿白這個人,死了還是活著對它而言沒有區別,眼前這個,才是它需要解決的心腹大患。 它道:「無妨,能走到這一步,你居功至偉,本尊不會怪你。」 說著,它看向端木憐,鄭重其事地行了個禮,「也要多謝主人,一路助我走到今日。」 此刻的九嬰是半妖化的形態,依舊頂著洄天尊的臉,可它到底是妖,人族的禮數由它做起來,反而是圖窮匕見的意味。 端木憐笑問:「這麼快就要鳥盡弓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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