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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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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旁的緒風君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急退一步,同時傳來密音:「當心,她不是阿織。」 沈宿白一驚,不禁向緒風君看去一眼。仙盟四大堂,緒風君所在的宮羽堂,是唯一一個不管俗務的。與另外三位堂主不同,緒風君出身望族,只因一心癡迷音律,才與親族絕交。後來她離家遠走,隻身入玄門,難防結下幾個仇家。她來伴月海本來是為避難的,沒想到得到洄天尊賞識,招攬她入仙盟。緒風君本來不願,但洄天尊稱她有洞察人心、勘透萬物的天賦,埋沒可惜,於是禮賢下士,執意相請。緒風君為避仇家,最後與洄天尊約定不理俗務,只研音律,入主宮羽堂,成為堂主。 不過,魚兒身在江海,哪能不隨波逐流? 阿織請戰伴月海,仙盟應戰緒風君便不得不應戰。 經緒風君這麼一提醒,沈宿白神思一凝,終於在周遭捕捉到一絲輕微的妖邪之氣。 或許因為斬靈的劍意磅礴,這一絲妖邪之氣在劍氣中匿藏太好,所以沈宿白一直沒有發現。而眼下刀劍出鞘,銳意流轉交鋒,偽裝的線索終於傳遞過來。 沈宿白的語氣複又變得沉著:「我看閣下這麼百般挑釁,似乎是故意為之,應當不是為了溯荒而來吧,不知閣下有何目的?還是——」他握著刀柄的手一緊,刀光忽比方才強烈數倍,直逼人目,「閣下不防告訴本尊,你究竟是誰!」 「阿織」興奮地笑起來:「不賴嘛,這麼會兒工夫,就被你看出來了,你說對了,我才不是來討東西的,我就是下戰書來殺人的,難為仙盟肯開門!至於我是誰——」 「阿織」沖著沈宿白揚了揚下巴,得意道,「我是誰你瞧不出來麼?你方才不是還問起我麼?」 沈宿白見阿織隻身一人,只問起過初初和葉夙。 到了眼下這個地步,沈宿白不是猜不到他是誰,只是想不明白為何? 他怎麼敢?! 「大膽妖物,竟敢口出狂言,戲弄仙盟!」沈宿白怒叱一聲。 緒風君道:「不必跟它多說。」七弦琴橫在身前,她撥指一掃,一計弦殺破空,清寒肅殺,直向「阿織」的面門撲去,卻見「阿織」身形一矮,骨骼一縮,瞬間變成一個七歲男童的模樣,黑髮中一簇白毛,雙目帶金,正是初初! 雖然沒有正面迎敵,卻能避開分神中期的仙尊的一擊,這妖物的修為精進不少! 沈宿白如斯想著,不再耽擱,縱刀劈去,斬靈忽然出現在初初身前,劍身急轉,接下這一擊。 與之同時,連澈已然招來風雪,漫天的雪粒子在初初身後凝成無數冰錐,本是防不勝防,斬靈的劍光卻驟然與劍身脫離,劍光成霧,霧氣中,罩著黑袍的魔忽然出現,泯雙手交於身前,爆出的魔氣雖只擋了風雪一瞬,足以讓他和初初退至安全之地。 原來今日來的不止初初,泯也化作劍氣,匿藏在斬靈的劍華中。 初初沒想到自己與斬靈、泯配合得這麼好,竟能躲過三位分神仙尊的圍襲,不由高聲大笑:「仙盟也不過如此嘛!」 沈宿白持刀浮立,並沒有被初初激怒,他冷笑道:「妖物,你且看看你腳下。」 初初一呆,朝下方看去。他足下的平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幽暗的法陣,就在他望去的一刻,四面鎖鏈沖天而起,條條相疊,共同襲向位於中間位置的初初和泯,將他們的手足纏住,吸走他們的靈力。 鎖妖大陣! 今日應戰,仙盟怎麼會沒有準備?阿織不好對付,對付常年跟在她身邊的凶獸伴月海還是辦得到的。 這個鎖妖大陣的威力非同小可,初初和泯竟一時掙脫不開,直被這條條鎖鏈壓得跪倒在地。 轉瞬間局勢扭轉,人群立刻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仙盟群情振奮,有人譏笑道:「這妖女,竟敢派一妖一魔上仙盟挑釁,未免也太小瞧我們了!」 有人高聲道:「殺了這一妖一魔,只當為今次誓仙會討個好彩頭了!」 沈宿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初初,問道:「妖物,你主子呢?她在哪兒?」 「她為何只讓你和魔上仙盟赴約?」 「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聽了沈宿白一連三問,初初掀起眼皮看向他,赤金的眸中染著一絲血色:「什麼目的?我不是說了麼,我今日就是來殺你們的!」鎖鏈纏得他喘不過氣,他卻嘶聲大笑:「在座的諸位,初爺爺奉勸你們一句,趕緊跑吧,能跑多遠跑多遠,不然等你初爺爺出來,必定要了你們所有人的命!」 幼獸稚嫩的聲音響徹伴月海上空,有人罵道:「這妖物,居然死不——」 不等他說完,緒風君忽然意識到什麼,她的目光落在靜靜躺在初初身邊的斬靈。 今日「阿織」現身之時,斬靈劍意分明更甚往昔,雖然有泯化作劍氣偽裝,可這樣強的劍意,難道僅憑這一隻魔就能凝成麼? 緒風君忽道:「不好,當心那劍—— 可惜晚了,鎖妖大陣中,初初古怪一笑,對著斬靈,叫了聲:「阿織。」 斬靈劍未動,可靜置一旁的劍鞘忽然震盪起來! 風中響起嗡鳴聲,很低、很輕,卻直抵人心。劍鞘緩緩浮起,磅礴的、浩然的劍意脫鞘而出,壓身而來,即便隔著九重結界牆,所有人瞬間像被壓在高山之底,快要喘不過氣,又像墮入未知的深淵,不敢睜眼面對恐懼。楚悠目色一凝,知道這股劍意非同小可,立刻祭出判官筆,筆尖溢出靈障,護住楚家人。白無常得了喘息,壯著膽子看去,驚呼道:「快看,那、那是——」 半空出現了一個影。 不,說是影其實不太恰當,因她是透明的,虛狀的,只有一個輪廓,眾人看不清她的樣子,只知她閉著眼,身姿纖長,長髮迎風,雙手扶劍,劍倒豎身前。 劍意惶然徘徊。 人們從未見過一個影子是這樣的,它與人等身大小,卻有著無上之威。 越來越多的人以靈障護身,看到了這虛影,徐知遠見過阿織,似是而非地認出了她,問道:「家主,這是?」 「劍魂。」薑簧道,語氣中有劍修本能的敬畏,「這是劍魂。」 從前薑簧在歸元宗下聆聽劍尊講劍,記得這麼一段話:「世間劍招,萬變不離其宗,一式分芒,二式問心,三式滄海……分神可習滄海一式,神念分而劍魂凝,劍魂承載主人劍意,可隨生隨滅,自戰自伐。」 這是阿織的一式劍魂。 可這一式劍魂又太不一樣了,只一出現,幾乎讓所有人臣服。在場不乏劍修,看到劍魂的一瞬間竟神念浮動,對劍道的領悟一下子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單單一式劍魂已經所向披靡,不敢想像本尊如今的修為。 難怪阿織敢讓初初和泯攜劍前來,有這一式劍魂在還怕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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