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三一二 |
|
|
|
她把索妖盤交給初初:「拿著。」 幻銘罩消散後,荒村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不知怎麼,這裡的死寂有些可怖,連無支祁這樣的遠古凶獸都覺得不安,初初接過索妖盤,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不、不走嗎?」 阿織搖了搖頭。 「這裡藏了東西,我得把它們招出來。」 這話一出,在場諸人俱是一驚,尤其黑鴉。适才連澈說,阿織也許能看出此地的蹊蹺,他還不信,心道主人在這裡埋了六星棺後,親自設了陣法,陣法來自千年以前,今時今日早已失傳,劍尊之徒怎麼可能發現?眼下看來,他還是小瞧阿織了。 連澈的臉色也蒼白無比,可是單憑她和黑鴉,誰也不可能攔著阿織。 阿織沒作聲,右手並指為刃,逕自割破左掌掌心。 鮮血從掌心滲了出來,誰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只有奚奉雪上前阻止:「閣下既然看出這裡藏了東西,便該知道這東西不好對付,你若把它招出來,只怕會釀成大禍。」 阿織卻道:「我若不招它們,它們便不出來嗎?」 「幻銘罩一落下,它們早已蠢蠢欲動,此刻還待在地底,不過是在等待時機。」她說,「這裡有陣法,出口一刻前就被封了,我們已經走不成了,不如等它們沒準備好,先行招出,早見面早對付。」 說著,她閉上眼,在掌心滲血處凝聚靈氣。 阿織是怎麼看出此地的蹊蹺的,說來倒也簡單。 因為這荒村墳地上的陣法,她曾經見過,就在慕家! 此前阿織去傷魂谷,在穀中感受到神罰大陣的召喚,於是回到慕家,從古祠堂的神龕後進入慕家禁地。 禁地暗無天日,當中錯落分佈著無數劍塚,劍塚中央,環立著六塊石碑,其上記載著端木氏的罪責。 而石碑的中心位置,便是神罰之陣的中心,也是端木氏一族的傳承之物,罪袍存放的地方。 就是在那裡,阿織被撕扯下半幅魂,九死一生地穿上罪袍,成為慕家的族長。 後來看了族長手記,阿織才知道,原來慕家禁地的劍塚並不是隨意分佈的,它們借南斗六星之勢,以天府、天梁、天機、天同、天相、七殺為基點分佈,守護著六塊石碑,這六塊石碑又分別代表六星之芒,供奉著陣中的罪袍。 這樣的陣法,叫做守罰陣,它傳承自端木氏古族,只用來守護最重要的事物。 而在這裡,一個與端木氏毫不相關的荒村,阿織竟看到了同樣的陣法。 星羅棋佈的墳塚,不正是禁地中的劍塚? 中央環立的六座大墓,不正是禁地中的石碑? 至於最中心,那一個孤零零的墳包裡,不知埋藏著什麼。 所以阿織想,如果這裡的一切,當真跟端木氏有關,也許她的血可以解開這裡的秘密。 眉心的罪印浮現,阿織驀地睜眼,她指尖蘸血,在掌心寫下一個古神文中的「罪」字。 隨後她翻轉掌心,將「罪」字落在了只有她看得見的六星陣紋上! *** 墳地萬籟俱寂。 下一刻,就像回應阿織似的,她掌心緊貼地面的地方,一個閃爍著白光的「罪」字之紋忽然出現。 阿織的血滲入地底,血流沿著無數道陣紋,迅速蔓延出去,就像狂亂生長的藤蔓。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阿織所說的法陣了。 它呈南斗六星的走勢,凶煞而神秘,就像某種不可染指的遺跡。 與之同時,地底傳來一聲巨響: 「咚——」 仿佛有東西在劇烈的撞擊棺木。 這聲響動把連澈驚得臉色煞白。 她和主人的關係要近一些,所以她會操縱這些東西的生滅術,可她眼下未曾施展咒術,它們就要出來了! 難道主人另有打算? 而比起連澈的不安,黑鴉簡直驚惶失措——不必說守罰陣守著的那個,單是墳地中心六座大墓裡的東西出來,他們這些人恐怕都活不成。 雖然阿織說出口已經被封了,黑鴉還是急不可耐地想逃。 可是來不及了,墳地的聲響變得劇烈: 「咚——咚——咚——」一下接著一下,正是來自中心的處的六座大墓! 墓碑已經傾塌,墳土被衝開,六座棺槨脫土而出。 這六座棺槨用的均是上好的陰沉木,裡頭躺著的儼然不是無辜喪生的村民。 忽然,六張棺蓋同時被掀開,濃重的腥臭氣迎面撲來。荒村的泥土瞬間焦黑,好不容易探出頭的花草刹那枯萎,如果此間有凡人,凡人會立刻身亡,如有高空有飛鳥,飛鳥亦會驚散, 鬼坊主境界雖低,但身懷諸多異寶,自保足矣。卻苦了兩名守山人,他們修為尚淺,無法完全規避這腥毒之氣,撐了半刻便覺得力竭氣衰,徐知遠想要幫他們,卻自顧不暇,好在泯從不懼毒,卷成一團黑霧,將守山人送去一邊。 眾人屏息凝神,注視著浮在腥風中的六座棺木,忽見一隻屍手從棺材裡探出,扶住棺沿。 屍手雖已成枯骨,好歹能看出這是人的手。 不知怎麼,眾人竟同時松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只要棺材裡的是人,或者說,生前是人,便容易接受一些。不是說人屍就容易對付,至少這不是什麼無法預知的、從未見過的東西。 六具屍骸相繼破棺而出,阿織展眼望去,微微吃驚。 這六具屍身的身量、體型都不一樣,有的還是少年,大部分已經成年,唯一的相同點是,它們都是男子。 它們似乎死在不同的歲月,有的早已不剩皮肉,連骨骼都開始風化,有的連身上的衣飾都在,雖然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它們的死因也各有不同,有的屍身骨骼均完好,有的皮肉早已破碎,是死後才粘黏在一起的。 這六具屍身甫一出來,腥臭可怖還是其次,眾人竟不約而同地望而生畏,似乎它們都是修為高超的大能。 除此之外,阿織對這些屍身,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之感。 奚泊淵徹底不耐煩了。 他來這裡的目的與別人不同,他就是為了跟奚琴掰扯清楚斷絕關係這事。 适才奚琴一到,不理他不說,他想過去找奚琴,偏生還被孟婆一個眼神攔了下來——提醒他在外人面前注意立場。好,那他就等著,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神物破了,血息收了,又出來幾個奇形怪狀的屍首。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