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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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奚琴自問沒留下把柄,卻防不住地煞尊對他起疑。 而今地煞尊知道了阿織的身份,劫下阿織只是第一步,逼葉夙上鉤,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所以他才叮囑判官不必管斬靈劍發出的預警。 在楚望危看來,葉夙與阿織是同門,青荇山的師兄,不可能放著師妹不管。 奚琴於是尋了奚奉雪,請他同來山陰生死殿,並以奚家之名與楚望危交涉。 究竟發生了什麼,奚奉雪其實並不知其詳情。 掩上密室銅門,楚望危看著奚琴,淡聲道:「如何,琴公子,本尊該喚你一聲奚寒盡,還是青陽氏,夙?」 *** 奚琴一時不答。 感受到葉夙的劍氣後,楚望危已經懷疑他就是葉夙。 今日他不請自來,何嘗不是願者上鉤? 奚琴垂下眼,淡淡道:「他只是我的前塵,但我不是他。」 他問:「我可否知道地煞尊尋找溯荒碎片的真正目的?」 「哦,看來,你還沒完全想起往事?」楚望危揶揄道。 他倒是不介意再把當年問山是如何背叛他,又是如何讓他去尋「匕」再說一遍,因為二十多年前,問山來找他時,還說過這麼一句話,「尋到阿織,你或許就能尋到我的大弟子夙,溯荒的線索只有他有,你可以讓他去找『匕』。」 奚琴一聽「匕」的描述,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溯荒碎片的伴生神物,可斬萬物,應當是白帝劍刃無疑。 雖然他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尋找溯荒碎片的下落,已經足夠了。 之前,仙盟之所以能夠用葉夙留下靈葉找到溯荒碎片的下落,是因為靈葉上有葉夙殘留的靈氣。 除了第一枚溯荒碎片,餘下四枚俱是嵌在當年青陽氏部屬的靈臺上,葉夙的靈氣可以直接尋到他的部屬轉生的位置,是以能夠找到溯荒。 密室中有一個一張長四丈,寬兩丈的偌大案台。 案台的四足與台身皆以寒玉製成,四角都鑲嵌著靈石,其上法陣流轉。 走近了看,案中山巒起伏,河川縱橫,上聚靈氣成雲,下沉濁氣為穀,儼然是一個縮小了數倍的神州大地。 這東西奚琴知道,正是天地乾坤案。 天地有寶物,有一些寶物是被古神遺留人間的殘品,另有一些,乃修道之人後天精心製成。 天地乾坤案所取的寒玉能感應四野天地變幻,輔以靈石驅動,佐以四極法陣,便能做到「觀一案以觀天下」。 何處有山洪,何處有妖禍,只要看靈案一眼就能發現。 只不過,這樣的靈案不是誰都養得起的,除了伴月海有一台,再就是三大世家了。 奚琴來到乾坤案前,閉目收斂思緒,並指心前。 片刻後,他指尖霜白的靈氣漸漸變淡,仿佛春霧一般,與之同時,他的額間忽現淡金色的鳳翼圖騰,奚琴驀地睜開了眼,揮指送出靈氣。 天地乾坤案覆有靈力牽引的法陣,法陣感受到青陽氏的靈氣,山巒間驟然彙聚起一團風,沿著他們所在的山陰,一路向東北方向盤旋。 靈氣引起的風勢越來越大,與雲層相接,竟形成龍吸水的異像,滾滾東移,最後竟逼近人間一個繁華的城。 然而,還不待風勢停下,奚琴目光一凝,從一旁隔空取來一個空白圖軸,張開來覆蓋在乾坤案上。靈風停留的最後位置便被收入圖軸之中,成了一張靈氣織成的地圖。 奚琴將圖軸握在手中,看向楚望危,微一挑眉:「先做個交易?」 「交易?」 楚望危咂摸著這兩個字,覺得有趣,「你說。」 「地煞尊既然讓我和阿織去尋找『匕』,『匕』尋回後,可以相借,但地煞尊用完它,需要把它歸還給我。另外,當年榆寧的事,與奚家也有關係,既然『匕』可以劈開時間,奚家也希望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其實奚琴對於榆寧往事只有一點耳聞,奚家這些年一直對之諱莫如深。但奚琴看得出,這樁事乃凌芳聖與奚奉雪的一個心結,如果有機會解開,何不一試?「 「這個自然。」楚望危諷刺道,「正好讓奚洹重溫重溫,當年奚家是如何不近情理,表裡不一。」 「至於『匕』,本尊乃刀修,對它興趣不大。你若想要,儘管拿走,莫怪本尊沒提醒你,神物在手,往往弊大於利,古往今來,死在神物上的修士,本尊見得多了,你師父不就是其中一個嗎?」 奚琴沒有正面回應這話,往下說道:「第二個要求,請地煞尊出面,跟仙盟借定魂絲一用。」 「定魂絲?」 定魂絲雖然被長壽鎮那幫村民用來害人續命,但它本身並非邪物,而是有穩固身與魂的功效。 得知阿織身魂分離嚴重,奚琴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定魂絲,但他跟阿織走得太近,由他出面相借,伴月海那邊很容易懷疑阿織的身份,倒不如讓楚家出面。 「是,不必多,七根定魂絲即可。」 楚望危明白了:「你是想幫你的師妹?」 他笑了,「既然這麼關心她,今日何必讓奚奉雪隨你一同來楚家,你一個人來,早早與她相認不好嗎?」 今日奚琴若一個人來,那他代表的就是自己,楚望危擺明瞭在用阿織釣人上鉤,釣上來一個奚家琴公子有什麼用?除非,琴公子另有身份。 阿織聰慧,很容易聯想到奚琴另一個身份是什麼。 但奚奉雪一同來就不一樣了。 奚奉雪同來,他們代表的就是奚家。踏入生死殿,他們為的是當年往事,即便尋到下一枚溯荒碎片的線索,也可以稱是奚家這些年亦對榆甯往事耿耿於懷,所以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溯荒。 所以奚奉雪,是奚琴一個遮掩前塵的幌子。 「不如告訴你師妹,你正是葉夙。」楚望危道,「師兄妹一起面對困難,豈不容易許多?否則你囿于奚家立場,總不足以令她信你。」 奚琴看向楚望危:「我說了,我不是他。」 言罷,他朝密室外走去,眉心的鳳翼圖騰漸漸消失,「第三個要求,我與阿織身份的秘密,還望地煞尊能好生保管,順帶管好判官和孟婆的嘴,否則——」奚琴在楚望危身前頓住步子,淡淡道,「縱然敵不過地煞尊,破不了生死殿,但夷平山陰,我還是辦得到的。」 「你想瞞,又能瞞上多久?」楚望危根本不在意他說的話,「你以為除了本尊以外,就沒人懷疑你們?」 「這就不勞地煞尊費心了。」 奚琴說著,伸出手,天地乾坤案上收來的圖軸便落到楚望危手裡,「阿織我帶走了,等楚家送來定魂絲,我們就出發。」 言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密室。 楚望危看著他的背影,這性情,似乎的確與當年的夙不太像。 他收回目光,展開手中的圖軸。 下一塊溯荒碎片的位置,竟是人間宣都,當今大周朝的京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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