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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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不曾深入,但也沒有退開。她的雙唇微張,他聽到了她的呼吸,感受著唇瓣柔軟地撞在一起,月光好像都靜止了,而她竟然沒有把他推走,他便有些貪心地想,是不是他在她心裡,多少也有一點特別。 他合著眼,葳蕤的長睫在臉頰烙下深深淺淺的影,桃花眼尾有凜冽霜氣。 阿織看著這冷霜般的眼尾,心想,他們試得太久了。 久到實在有些不妥,她抬起手,想把他推開,然而就在這時,她忽然有了感覺。 她先是聽到了心跳聲。聲聲如雷。 繼而她感受到雙唇的柔軟、微燙,感受到他的吐息,以及這吐息中他特有的霜寒意。 仿佛失去的觸感一下子回來了。 但阿織知道不是的。 這其實是因為她和他做了這樣越界的事,最終觸動了魂與靈,與魂靈相連最緊密的心惶然跳動,繼而傳遞到肌理,影響五感。 常人的感知順序是從膚表,到臟腑,最後到魂魄,她已是反過來了。 不過還好,五感雖然失了大半,這樣至少證明她的魂與身還是有連接的。 當魂靈震動時,至少觸感會回來。 原來……她的情況還不算太糟。 既然知道答案,便沒有再試下去的必要,阿織頓了頓,別過臉,看向一邊。 她的唇於是從他的唇上輕擦而過,磨出一串滾燙。 就像有一根柔韌的羽毛,在他心上劃了一下,很輕很輕,卻留下終生不能消去的痕跡。 奚琴睜開眼,目光十分安靜。 他依然俯身在她身前,看著她的耳廓與側頸,她身後的花海,良久,問:「這麼相信我?」 沉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阿織問:「什麼?」 奚琴在心裡說,我的趁人之危,你沒發現嗎? 正如此刻,他都尚未鬆開她的手。 但他決定將他這一點貪圖藏在心裡,他改了口,說:「為何肯把阿織這個名字告訴我?」 「就這麼相信我?」 阿織聽明白了他的言中之意。 他果然知道她是誰。 倒也是,雖然仙盟對外界緘口不言,但仙盟內部,還是有一些人知道她的真名的,奚琴是奚家的人,瞭解到阿織這個名字,一點不難。 其實沒什麼理由。 雖然一開始,他接近她別有目的,但是姚思故遇險的那一夜,他殺了楚恪行,扛下了所有風險。怨氣渦中險象環生,他失卻記憶,忘了自己是誰,卻沒有拋下她。後來他把無間渡交給她,追來痋山,跟她回慕家,不管不顧地闖入神罰之陣。 這些她都記在心裡。 他信任她,她自然信任他。 正如初初義無反顧地跟著她,她便願意將阿織這個名字告訴初初。 她的防人之心很重,但她分得清,誰可以不防。 不遠處傳來聲響,阿織與奚琴同時望去,原來是初初打起了呼嚕。 兩隻妖獸連吃了不少棲蘭果,一同醉倒在花海裡,銀氅還在夢中咂嘴,說了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 奚琴問阿織:「還要繼續試嗎?」 阿織搖了搖頭,從秋千上下來。 她已經知道答案了,她這幅身體,大概還能撐一段時日。 只是,這段時日過後,她又該怎麼辦呢? 紫藤秋千得了指令,緩緩收回樹梢,奚琴隔空引來一身月白披風,罩在阿織肩頭。仙人不常生病,因為有靈氣護體,但阿織身魂已在分離,靈氣偶爾無法庇護身軀,還是要防著冬寒。 這片開著棲蘭花的山頭每夜只關閉兩個時辰,到了白日,景甯城的修士其實可以到凌泉畔來打坐修行的。 難得靜謐的,只屬於兩個人的夜,奚琴引著阿織往山下走,帶她看看這個他少年時最喜歡的地方。 少年時,他也不愛與人接觸,是以每逢夜深,他會獨自一人到這裡來。 阿織思量了許久,忽道:「奚寒盡,有樁事,我可能需要你幫忙。」 奚琴有些意外,這好像是第一次,她主動要他幫忙。 天妖那次不算,要不是他厚顏追到痋山,強行陪她回慕家,她根本不會讓他一起對付天妖。 他道:「說來聽聽。」 阿織道:「等你閉關出來,我想回仙盟,再去古神庫看看。」 在長壽鎮尋到溯荒碎片後,阿織去過一次古神庫。 當時,她明顯感受到古神庫的一間禁室內藏著與她相關的事物。 那是一種異常強烈的靈氣牽引,即使有禁制相阻,也抵擋不住。 近日阿織與銀氅重逢,銀氅說,他這些年打聽來不少與青荇山有關的事,其中一樁,便是當年阿織死後,屍身被仙盟的人收入禁棺,帶回了伴月海。 禁棺有防止屍身羽化的效用,這麼說,她原來的身體可能還在? 阿織於是對古神庫所藏之物有了猜測。 畢竟這世上能與她魂靈產生牽引的事物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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