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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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妖集是伴月海販賣妖獸的地方,這裡也做妖與人之間的皮肉買賣,因此龍蛇混雜,尤其到了夜間,交織的幾條長巷內全是靡靡之音。 楚恪行在一家樓館的高處尋了個座,憑欄望著下方市集,問:「人來了嗎?」 龔水道:「消息已經放出去了,那薑家女只要在乎姚思故,今夜應該會過來看看。」 他知道楚恪行為了今夜已籌劃良久,連豫川楚家的四位長老都齊齊出動,聽說是布下了「四方合和陣」。他不敢怠慢,很快傳音給魚眼,「姚思故人呢?怎麼還沒來?」 片刻之後,魚泡眼本人出現在樓館中,倉惶地道:「公子,人跑了。」 楚恪行轉頭看他。 朱雀長老掩唇輕笑一聲:「跑了是什麼意思?」 魚泡眼心下發怵,誠惶誠恐地解釋:「就、就是姚思故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夜根本沒到獸妖集這邊來,屬下給的禁錮符被他扔了,他還用了個法子斂住氣息,屬下眼下追蹤不到他在哪裡。」 魚泡眼說著,吞了口唾沫,「可能他早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說什麼要來獸妖集,都是騙我們的。」 龔水聽了這話,一腳踹過去:「你是怎麼辦事的!趕緊去找人啊!」 楚恪行倒是沉得住氣,聞言,淡聲道:「他一個凡人,既然有本事回到伴月海,必定不是等閒之輩,看來這獸妖集,他今夜是不會來了。」 他若不來,薑遇想必也不會現身了。 龔水生怕是自己攪黃了主子的計劃,立刻獻計道:「公子,您之前不是跟琴公子簽了一張靈契麼?那靈契是保姚思故的,也摻了姚思故的一滴血,您只要催動靈契,不就能知道姚思故的行蹤了麼?」 「你也太小瞧咱們公子了,你以為公子會指望著你們這些小嘍囉用一點騙術擒下薑遇麼?」 朱雀長老說著,伸出玉手,掌心上很快幻化出一條縮小了數倍的鎖鏈,她一邊引動鎖鏈,一邊道,「我們有這條鎖,為何還要使靈契?催動靈契,琴公子必定有所覺察,若被他發現——」 「怕被我發現什麼?」 不待朱雀長老把話說完,樓館裡忽然響起奚琴的聲音。 朱雀長老眉心一蹙,五指一收,掌心的鎖鏈瞬間幻滅。 楚恪行回過頭,見奚琴居然立在屋中,十分意外,但他並不顯得慌張,只問:「琴公子來多久了,我怎麼不知道?」 「被楚公子知道了還得了?」奚琴笑著反問,「你我明明簽過靈契,楚公子卻連姚思故回到伴月海這麼大的事都不告知我,若今夜我若不特地趕來,還不知道楚公子搭了這麼一台大戲。」 楚恪行道:「琴公子哪裡的話?當初琴公子讓我把楚霖囚禁起來,不就是為了今日麼?我這也是想把事情辦好,再給奚家獻上一份大禮。」他說著,指使一旁的仙使,「愣著做什麼,還不給琴公子看座。」 「不了。」奚琴道,「戲臺子不在這裡,我就不多留了。」 說著,他的身形忽然消失。 朱雀長老愣了下,一道靈力往奚琴适才立著的地方探過去,沒有任何氣息。 她反應過來:「幻象?」 幻象是分身術的一種,即人的本體不在,只分出一絲靈力成像,幻象可以代替本體聽、說、看,但不能施展任何術法。 想要幻象不被發現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幻象必須先所有人一步潛入既定地點。 楚恪行聽是幻象,目光變得陰鷙,他問朱雀長老,「你的『四方合和鎖』被他看見了嗎?」 「應該沒有,我收得及時。」 朱雀長老遲疑了一下,「看來琴公子早就猜到姚思故回到了伴月海,一直隱而不發,就是為了看看我們會怎麼辦,今夜他能分出幻象來獸妖集,未必不知道我們用了『四方合和陣』,就怕他破壞我們的計劃。」 「無礙。」楚恪行道,「我與他簽過靈契,靈契上約定了他得無條件支持楚家,包括不得對楚家人動手,他只是淬魂修為,加上還有骨疾,如果不想被靈契反噬至死,不會多管閒事。」 隨後他引出一張傳音符,問:「陣位站好了嗎?」 傳音符的另一邊分別是青龍、玄武、白虎三位長老,此刻紛紛回道:「已到陣位。」 所謂「四方合和陣」,並不是在固定的地方布下固定的陣法。 它的陣眼是人,四方陣位以鎖鏈相連,不管陣眼怎麼逃,端看鎖鏈的動向,就能確定陣眼的位置,是鎖人擒人的絕佳陣法。 楚恪行既然打定主意要用姚思故釣阿織上鉤,怎麼可能只倚仗著幾個小嘍囉? 他一早就給楚霖換上了「四方合和鎖」。 被鎖鏈鎖上的那一刻,楚霖就成了四方合和陣的陣眼,而鎖鏈的另一頭,分別連著豫川楚家的四位長老。 今夜姚思故幫楚霖把鎖鏈解開,實際上只是帶著一個活的陣眼逃跑罷了。 四方合和陣的範圍遍及整個玉輪集,是故阿織只要離開遊仙台,趕來救姚思故的性命,她必是楚恪行的籠中之物。 楚恪行笑了一聲:「且看這位薑氏女與姚家後人的情誼有多深了。」 * 逍遙舍是醉仙客那幾個看守常去的賭坊。 今夜魚泡眼既然誆他說會來賭坊幹一票,那麼他們一定不會出現的地方就是賭坊,這是姚思故所能想到的全部了。 賭坊裡烏煙瘴氣,賭鬼醉漢到處都是,一時間還有人一言不合打起來,吵嚷聲幾乎要掀破房頂。姚思故沒理這些喧囂,帶著楚霖穿過人群,直接來到賭坊後院。 後院就要清淨多了,兩旁屋舍林立,當中一個花苑,楚霖一邊跟著姚思故往裡走,一邊問:「思故哥,這幾日我們就躲在這裡?」 姚思故「嗯」了一聲:「我去醉仙客找你前,跟狸貓妖打聽過逃離伴月海的法子,其中一個就在逍遙舍。」 逍遙舍的賭鬼太多,有的人賠不起賭債,走投無路了便想著躲去凡間。 因此逍遙舍有一輛隱風輦,只要出得起價錢,便可乘隱風輦離開。不過隱風輦不是每日都有,湊夠人數了才發車。 楚霖遲疑道:「可是我們沒有靈石,逍遙舍未必允我們登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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