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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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織十分坦然:「我的確想在古神庫裡挑一件稱手的靈器,把你的劍還給你,但是,看來看去,沒有靈器比你的劍更好,因此挑了這條冰鏈作為回禮。」 奚琴聽是她決定用劍了,問:「可以拔劍出鞘了?」 阿織道:「不能,但是『斬靈』好用一些。」 「你怎麼知道它叫『斬靈』,它告訴你的?」 他記得贈她劍時,不曾提過劍名。 阿織沒答話,非常鄭重地攤開手,幽白的靈劍便在她掌心幻化出來,阿織看著它,輕聲道:「你叫什麼?」 片刻後,劍鞘上慢慢浮現出「斬靈」二字。 靈劍認主後,很少會對其他人有所回應,更不會告知自己的名字,除非——它真的很喜歡現在這個執劍人。 奚琴詫異地一挑眉,問阿織:「仙子明明很招靈劍喜歡,卻不能拔劍出鞘,這是為什麼?」 阿織搖了搖頭,她也不知。 斬靈似乎有點生奚琴的氣,覺得自己明珠蒙塵,被擱在藏寶庫裡多年不被啟用,在阿織手上只待了片刻,很快躲去她身後。 然後奚琴就看到,阿織笑了一下。 這笑容非常淺,幾乎不著痕跡,應該只是為著斬靈躲去她身後的這個舉動彎了一下嘴角,但奚琴看得出,她是由衷地高興。 這麼喜歡用劍? 伴月海是由數座孤峰組成的,千丈高峰上寒風本該凜冽,然而穿過乾坤四方法印滲透進來,風也變得徐徐,阿織慣穿一身青裳,身上沒有任何多餘裝束,然而此時此刻,她只是佩上一把劍,青衣隨風拂動,她整個人就變得不凡起來。 也許她本該不凡。 奚琴忽然想起那時在長壽鎮,溯荒第三次靈襲,她帶著劍,於月色一起躍上清空,身影翩然如驚鴻,令他心驚。 能一劍貫穿凶妖,能持劍接住溯荒靈襲,能施展滅魂術。 奚琴忽然覺得,自己對她的好奇已不單單因為溯荒印的淵源,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是誰? 他沒作聲,慢條斯理地倚著亭中美人靠坐下,仔細看了看阿織給的冰鏈,試著把它戴上,順口問道:「無支祁今天沒跟著你?」 阿織遲疑片刻:「我沒讓他來。」 奚琴動作一頓,抬眸看她,忽地笑了:「哦,你是怕他吃醋?」 冰鏈上有三個指環,分別套在中指,拇指和尾指,指環下各有一條鏈子,一同連向手環,手環固定在腕間。鏈子的形式仿佛人的經脈,一旦戴上,溫潤的涼意便徐徐不斷地湧入身中。 冰鏈的色澤映在奚琴桃花眼底,他漫不經心地說:「無支祁好奇心重,你去古神庫一趟,他雖不至於厚著臉皮讓你給他挑寶貝,但你究竟選了什麼,他八成要刨根問底,如果他知道仙子精挑細選都是為了我,只怕要賭氣。」 奚琴懶散地往椅背上一靠,得寸進尺地說:「又能怎麼辦呢?誰讓仙子心裡就是有我呢?」 此前他們同去尋找溯荒,奚琴對外找的藉口就是他對阿織有意,之後多日相處,他時不時說些曖昧不清的話,大抵是為了迷惑他人,阿織早就習慣了,並不當回事。 奚琴又說:「巧了,今天我也沒讓泯跟著,能和仙子單獨相處一會兒太不容易了,他在一旁多少礙事。」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微小的動靜,阿織和奚琴同時看去,只見石橋邊的花枝動了動,並不見人影。 阿織收回目光,道:「我走了。」 「仙子留步。」奚琴道,「有個問題想問仙子。」 他坐在亭中,聲音不疾也不徐:「仙子可有很親的親人?」 阿織沒答。 任何會觸及到她過往淵源的問題,她都不會回答。 奚琴繼續道:「如果仙子有一個很親的親人,他得了一個頑疾,你會怎麼辦?」 阿織想了想,言簡意賅:「有病就治。」 「治不好呢?」奚琴聽到她的答案,笑了,隨後煞有介事地說,「也許致命,也許一輩子惡疾纏身,也許治好後的結果反而更糟,總之不管是旁人還是他自己,都無能為力。」 什麼都不能做嗎? 阿織垂下眸,她不知想起什麼,仿佛她曾經歷過類似的事,一時沉默下來。 好半晌,她抬目看向奚琴,平靜而認真地道:「我會為他難過。」 奚琴頓了頓,嘴角略顯隨意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靜下來,片刻沒了言語。 阿織道:「問完了嗎?問完了我走了。」 「等等。」奚琴從亭中站起身,慢慢走到阿織跟前,伸出手,注視著她:「這個是無心的?」 他的手很清瘦,手指修長如玉,與冰鏈很相稱。 冰鏈的手環上,刻著它的名字,「自在意」。 奚琴又問一次:「是無心的,還是認真選的?」 阿織垂目看了一眼他的手,「我師父曾經跟我說,心若自在了,萬般苦皆不是苦。」 她不知道他的病因,但那日洶湧纏身的魔氣她看到了,魔氣與靈氣不和,兩相衝撞,疼痛可以想像。古神庫中,能撫慰疼痛的靈物很多,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所以那日她挑了許久。 阿織說:「它寓意好,我才選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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