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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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斜乜阿織一眼,譏嘲著道:「薑瑕上趕著給食嬰獸送死我沒瞧見,眼下他徒弟又來送死,我自然要親眼瞧瞧。」 說著,他語氣驀地變厲,盯著阿織:「你還真敢來?我不是提醒過你,這個食嬰獸有古怪嗎?」 還不待眾人問他有何古怪,山洞中再度響起腳步聲,薑和光上氣不接下氣地趕過來,臉上寫滿了可怖的神色:「樓師兄,不好了,同塵他、他變成和宋師兄一樣的枯屍了!」 變? 「怎麼變的?」樓驍立刻問。 「我、我說不上來,我本來在給他療傷,一個轉身的功夫,他忽然就不動了,我伸手去推他,他倒在地上,我就看見……」 薑和光話說到一半,驀地頓住,他退後兩步,驚駭地望向阿織身邊。 與之同時,阿織身旁忽然傳來「哢哢嗒嗒」刺耳聲音,像是骨頭與骨頭在磨蹭。 阿織側身避開,只見适才還好端端的易師姐皮肉迅速凹陷下去,變作了一具新的枯屍。 阿織心中驚愕異常。 她平生斬盡妖煞,卻從未聽說哪個凶獸有這樣的本事,能夠在眾目睽睽下殺人於無形,即便是厲鬼,也該留下痕跡。 不對,一定有什麼被她忽略了。 從進洞開始,這些一個一個化作枯屍的人,一定有什麼共同點,只是被她沒有在意。 所有人都不曾在意。 薑木晗幾欲哭出來,渾身不住地發顫:「為什麼……她剛剛就在我身邊,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樓驍也意識到不對勁,祭出靈劍,「木晗師妹來我身後!」 阿織的目光在易雪身上梭巡一圈,最後定在一點,腦中有什麼轟然炸開。 她再來不及多想,對薑木晗道:「別過去!」 隨後祭出玉尺,整個人浮於半空,將姜甯甯與初初護在身後,緊盯著樓驍:「是你?」 *** 「第一個化成枯屍的是宋梁,他引火燒那些怪蟲,被你用靈訣打滅;第二個變成枯屍的是薑同塵,他被宋梁枯屍咬傷,你用靈力為他療傷;接下來是應言三人,他們要去另一條岔口,你假作好意,贈他們靈符;易師姐是最後一個,無支祁出現在山洞,她草木皆兵,用了你給的淬魂符。」 靈氣在阿織身遭結成狂風,束在腦後的長髮在風中翻飛,她緊盯著樓驍,「所有接觸到你靈氣的人,都會在一刻之內化作枯屍,不是你做的還能是誰?」 樓驍被她誤會,並不惱,急聲勸慰:「我知道山中頻頻出事,師妹難免杯弓蛇影,但眼下不是內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只食嬰獸!」 薑和光道:「是啊,姜遇師姐,進山以後,樓師兄最是照顧你,照你的說法,最該變成枯屍的是你才對。」 阿織根本不理薑和光,盯著樓驍繼續道:「非但如此,你知道人多不好動手,一直在想辦法把所有人分開。」 「姜同塵被宋梁咬傷以後,是你讓他們兄弟二人留在原處休息。」 「應言起初並沒有說要分開走,他只是覺得這麼找下去不是辦法,想用火光引出食嬰獸,你阻止了他,然後假意退讓一步,提議分頭行事,因為你知道明月崖的弟子暗中與你較勁,若有機會,必會與你爭高下。你還故意提起徽石,從前的孟春試煉中,守山人從未佩過徽石,正是想到有徽石,應言幾人才打消了顧慮。」 「至於應言幾人到了這邊岔口後,為何會打起來,有一點很重要——直與你接觸的人,會發生屍變。」 「宋梁變作枯屍後,還是攻擊了薑同塵。你在遞給應言靈符時,暗自附了靈力,應言來到岔路不久,產生屍變,攻擊另外兩位同伴,只是這兩位同伴情急之下,祭出你給的靈符,也遭遇了不測。到了易師姐,你或許覺得把我們處置得差不多了,沒在靈符上附多餘的靈力,所以她直接化屍而死。」 阿織目不轉睛地看著樓驍,一字一句道:「你一個一個地置我們於死地,你是那只食嬰獸的幫兇?」 樓驍聽完她這一通條分縷析的剖析,終於被激怒,也祭出劍:「論資排輩,我是這裡所有人的師兄,進山之前,師父再三叮囑我保護好師弟妹們,我盡心盡責照顧大家,接觸到我的靈氣在所難免,師妹單憑這就懷疑我,未免太過可笑!倒是師妹你,如果我沒記錯,師妹一直在大師伯的庇護下長大,幾乎不曾離開過徽山,然而今次來到焦眉山,師妹竟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宋師弟屍變,師妹是第一個發現的,應師弟三人枉死,誰不膽寒?師妹卻敢獨自上前查驗屍身,如此鎮定自若,連我都自愧不如,真要論食嬰獸的幫兇是誰,難道不是師妹更像這個幫兇?!」 姜木晗張惶四顧,不明白為何同氣連枝的同伴忽然一下分作對立兩端。 她是真的怕了,她沒想到好端端一個孟春試煉,竟會鬧到這樣的地步。 死了太多人,試煉的結果早已不重要,薑木晗握住徽石,語氣帶著哭意,顫聲道:「你們……你們別吵了好不好,我們不試煉了,我們讓三師叔、老太君來帶我們出去,我們現在就出去,好不好……」 她說著,將靈力灌入徽石中。 靈力卻像撞上一道牆,很快流散開來。 薑木晗的臉色倏地煞白,茫然地看向手中徽石。 阿織道:「還不明白嗎?這徽石是假的,根本不可能起作用!」 「能將我們騙至此,愚弄至此的,能與食嬰獸裡應外合殺這麼多人的,豈是他一個尋常山門弟子可以辦到的?」 「今年的孟春之試是誰操辦的?是誰主張來焦眉山的?」 「是誰讓我們以樓驍馬首是瞻的?誰給的徽石?又是誰假惺惺地叮囑山中危險,然後一個一個把我們置於死地的?」 薑木晗聽了這話,一下愣住了。 姜簧年邁,修為上難以寸進,已現五衰之像,有心在三個親傳弟子中挑選家主之位的傳人,自五年前,她就把孟春大典交給三位弟子輪番操辦,而今年,恰恰輪到薑衍。 焦眉山這個地方是薑衍挑的,去捉食嬰獸,也是薑衍定的。 可是,哪怕薑衍敲定焦眉山,按照徽山的規矩,老太君與幾位長老怎麼都會試試食嬰獸的能力,他們難道沒發現這只食嬰獸是他們這些新晉守山人對付不了的嗎? 不、不對,進山已快一日,幾乎所有的危險都來自于樓驍這個身邊人,食嬰獸並未真正出現。 又或者說,這食嬰獸有什麼異樣,竟能讓老太君他們估錯它的真正實力? 薑木晗一下子亂了,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她茫然地望著阿織:「你是說……是三師叔?這怎麼可能……三師叔為何要害我們,我們當中,不是還有他的弟子嗎?」 不等阿織回答,她又看向樓驍,憤然問道:「你們這麼做,不怕老太君追查嗎?不怕此事傳到仙盟,受仙盟討伐嗎?!」 樓驍見最後一人也已倒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來,那笑嵌在他正義凜然的面孔上,是扭曲的,甚至猙獰的。 「老太君追查?只怕離開焦眉山後,徽山都會易主,誰是誰非慣來由贏家說了算,仙盟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何來的討伐?」 「你這話什麼意思?」薑木晗道,「你是說,你們要把老太君也……」 阿織一直盯著樓驍,忽然覺得不對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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