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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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能被挑選為守山人,薑和光與薑同塵並不弱,但他二人是所有守山人中資歷最淺的,沒有太多對敵的經驗,适才不設防,才著了宋梁枯屍的道。 樓驍不放心,走之前,用靈力在地上劃了一道禁制線,叮囑道:「出了任何事,踩破這道線,我即有所感應。」 食嬰獸棲息的山洞太大了,與阿織料想的差不多,整個焦眉山幾乎是中空的。 眾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走過多少個岔口,轉眼半日過去,終於有人不耐煩,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照我看,不如放把火,直接把食嬰獸引過來。」 此人名喚應言,分屬明月崖門下。 樓驍道:「不可急躁,師尊們給了我們一個日夜,我們還有時間。」 「可是眼下都過去大半日了,如果我們一直找不到食嬰獸,試煉豈不失敗?宋師弟豈不白死了?」應言道,「再者說,我們進山這麼久了,那食嬰獸說不定早就發現我們了,與其躲躲藏藏,不如正面一戰。」 「你忘了進山前,師尊們是怎麼叮囑的?他們讓我們不要勉強行事,遇到食嬰獸,不必活捉,能殺則殺,還給了徽石。給徽石的言外之意是什麼?是如果打不過,立刻全身而退。」樓驍道。 他見應言的目光堅決,想了想,退讓一步:「放火絕對不行,火會助漲食嬰獸的兇氣,你如果覺得這麼找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可以分頭走。」 話音落,薑木晗道:「分頭走,這……這不好吧?」 樓驍道:「其實應師弟說的不無道理,山洞太大,岔口太多,我們這麼多人同行,一日之內很難探完整個山洞。」 「對,分頭走是最好的法子,有什麼發現,及時傳音即可,再說還有徽石,我們只要小心些,能出什麼事?」應言道,隨後問眾人,「有誰願意跟我走另一個岔口的?」 在場都不是泛泛之輩,聽了應言的話,心裡也不那麼怕了,須臾,便有兩人過去應言那邊。 阿織掃了一眼,這兩人都是明月崖的弟子。 薑瑕過世後,薑簧的親傳徒弟只剩姜昱珩與薑衍,兩個洞府的弟子常常暗中較勁,看來這次試煉也不例外。進了山洞以後,眾人皆以樓驍馬首是瞻,一些明月崖的弟子自是不服氣,雖然薑衍說過,這次試煉,眾人不必如以往一樣比試高低,但誰希望看到對家洞府太出風頭呢? 應言要分頭走,恐怕還有帶領明月崖弟子爭下頭籌的意思。 樓驍年紀大,見識也廣,並不與應言計較,從懷中掏出幾張靈符,遞給應言,說道:「這山洞危機四伏,雖然有徽石防身,你們遇事亦不可大意,這是我煉製的淬魂符,你們且拿著防身。」 應言接過,道了句:「多謝樓師兄。」隨後看向薑木晗。 姜木晗左看了看,右看了看,照道理,她應該跟應言同行的,可是……宋梁死狀那樣可怖,她當真怕極了,她的目光掠過樓驍,不知怎麼,最後落到阿織身上,鬼使神差地道:「我、我想跟著樓師兄……」 應言一走,原地只剩下六人,跟著樓驍的除了阿織、甯甯、薑木晗,另還有兩個姜衍的徒弟,一個是長著一張白淨臉的師兄,喚作方從山,另一個細眉細眼的師姐,聽說姓易。 方從山跟和光同塵兩兄弟的關係極好,見二人一直不曾追上來,對樓驍道:「樓師兄,我有點擔心兩位姜師弟,想回去看看他們。」 樓驍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符籙:「那我給你一張淬魂符。」 「不必。」方從山道,「樓師兄剛到淬魂境,煉製這種符籙並不容易,靈符不多,師兄留著防身,我找到師弟們,立刻就回來。」說著,掉頭往來路尋去了。 這時,那位姓易的師姐小心翼翼地問:「樓師兄,那靈符……能不能給我一張?」 樓驍自然不拒絕,贈過靈符,帶著眾人繼續往洞深處探去。 豈知剛過了沒多久,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樓驍暗道一聲:「不好!」與阿織幾人一起,迅速往聲音的源頭趕去。 那聲音正來自于應言幾人走過的岔口,穿過岔路,來到一個石洞,只見石洞的地上,橫陳著幾具枯屍,阿織走近一看,正是應言三人! 易姓師姐嚇得幾乎帶了哭腔:「怎、怎麼會這樣?他們不是剛離開沒多久嗎?怎麼就這樣死了?」 阿織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枯屍,三人的死狀和宋梁別無二致。然而四周沒有蟲屍,石壁、地上,也沒有任何抓痕,看樣子不像是被猛獸襲擊過?倒是他們的屍身旁躺著的佩劍已出鞘,難不成是他們自己打了起來? 樓驍也道:「奇怪……怎麼看上去,他們像起了內訌,相互動了兵戈?」 「可是,就算他們自己打自己,也不可能成為枯屍啊。」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遭遇不測,易雪簡直要崩潰,她惶惶然朝四周看去,「難不成、難不成這洞中除了食嬰獸,還有什麼惡鬼不成?」 話音落,山洞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鐵索響動。 緊接著,那鐵索聲一聲接一聲地響起,仿佛有人在拖拽著什麼,一步一步朝他們逼近。 進洞至今,不到一日光景,他們中已沒了四人了,若算上受傷的薑同塵,死傷已快過半,這在從前的孟春試煉中是從沒有過的。 眾人草木皆兵,紛紛祭出法器。 鐵索聲愈來愈近,山洞深處,出現一個矮小的身影,像是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 借著雲燈的光亮,可以看清這男孩穿著一身青衣,黑髮中有一簇白,長得居然不耐。 甯甯先一步收了法器,十分意外:「初初?」 阿織也認出來了,這是長留塢中的那只無支祁,他居然闖進這山洞裡來了。 同伴死傷太多,山洞中赫然出現外人,樓驍幾人已拔劍出鞘,厲聲問道:「你是何人?」下一刻,感應到對方的氣息,更覺不對勁,「……妖獸?」 眼見雙方劍拔弩張,甯寧連忙阻攔:「樓師兄,他是住在長留塢的一隻無支祁,我認得他。」 樓驍將信將疑:「無支祁如何?這山中布有結界,尋常妖獸如何進得來?再者,應言、宋梁幾位師弟死得如此詭異,那食嬰獸極可能有同夥,說不定正是他!」 「哼,我是食嬰獸的同夥?我和那食嬰獸素有過節,巴不得它死,你如果要把仇人當作同夥,那我勉強算是吧。」初初冷笑一聲,「再說這山中有結界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徽山的人為了困住這食嬰獸,裡裡外外布了多少層,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需要看你們徽山中人的臉色嗎?」 「你說這麼多,皆是空口無憑,但我師弟們的死卻是實實在在的,叫我如何信你不是兇手?」樓驍道,說著催動起咒訣,鋒銳的劍刃劍意已現。 「不是他。」這時,阿織道。 「姜遇師妹?」 阿織並指催動心法,一道靈力打在初初身上,初初的四肢、脖頸頓時出現五個浮動著銘文的金圈,阿織道:「他身上有縛妖鎖,用徽山心法就能看見。」 縛妖鎖會把凶獸困在人形,即便凶獸竭力化成原身,至多能撐一炷香的功夫,更做不出傷人之事。 還有一個原因阿織沒說。 那夜她與初初爭執過後,初初隔日就不見了,聽阿紫與小白說,他似乎又去尋那只食嬰獸了。眼下看來,他倒是不莽撞,一直藏匿在焦眉山附近,直到守山人進洞,他才跟進來。 樓驍見了縛妖索,明白了适才鐵索聲的來源,猶豫了一下,收了劍。 甯寧問道:「初初,你怎麼會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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