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公子無色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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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狼和國師大人,都不知曉自己被彼此擺了一道。以至於後來,他們收到那份所謂的「驚喜」,都在心裡記恨對方良久,再相逢時,也鬧了良久的彆扭。 不過呢,在深宮皇室裡,只有會鬧彆扭的兄弟,才是真的好兄弟。 臨行前,景楓牽馬回首,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扔給雲沉雅。 「這個話本子,寫得不錯,你若得閒,便翻來看看。」 那話本子名曰《公子絕色立花間》,正是十四年前,雲尾巴狼初遇舒家小棠後,舒老先生靈感迸發,揮筆寫就的大作。 書名旁,有一行小字――我與大皇子秘不可喧的一二事。雲沉雅的目光落在其上,知道景楓的奚落之意。他隨手掂了掂書本,揣入懷中,似是不經意地說,「對了,等過一個年頭,你回了永京城,我也回一份大禮給你。」 景楓笑了笑。 雖知道這份大禮不是好禮,但他猜不出那是什麼。景楓不可能料到,自己萬水千山找尋的那個人,竟會是如今已故的「大皇妃」――沈眉。 天高雲淡,莽莽荒原上,風聲凜冽。 景楓翻身上馬,青衣翻飛。 這一趟南俊,真的沒有白來。遇到了兄長,重拾了擔當,心裡頭的事,也想通了許多。最重要的是,原來她還在,不管是世間哪個角落,終有一天,他會不遠萬里去尋她。 馬駒走了幾步,景楓將韁繩一勒,又回轉身來。 「大哥。」 雲沉雅淡笑:「嗯?」 「大哥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我啊。」雲沉雅慢悠悠地展開摺扇,「有朝一日,過得恣意自在便好。無聊了,能暢遊山水,累了,能安心歇著。」 景楓也笑起來。他點了點頭:「我也是,只是現在還不能。」 雲沉雅道:「是不能,但以後一定可以,不是麼?」 「大哥。」景楓又喚了一聲。 「嗯。」 「與君共勉。」 「好,與君共勉。」 十月小陽春,天寒地凍。若是在永京城,這時候,梅樹也該打苞了。南國的冬,比起北地要暖些,然萬物蕭條之景,在哪裡都是一樣。 舒棠在屋裡生氣暖爐子,不禁往院外看去。 雲沉雅立在舒家客棧後院兒的秋海棠下,站得有一陣子了。他今兒個上午,看了司空幸遞來的一封信後,便像有了心事。 舒三易太快子在碗上敲了敲,朝屋外努努嘴。 舒家小棠連忙跑出去,拉了拉雲沉雅的衣袖。 「雲官人,吃飯了。要是要有事兒,等回去了,我陪著你想。」 雲沉雅看她一眼,淡淡一笑:「也好,等回去了,你替我想個法子。」 這話是玩笑話。這麼棘手的事,舒家小棠哪裡想得出辦法。 自從舒棠跟了雲沉雅,舒三易本想著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打算請兩個人,來做家裡活。誰成想,雲沉雅堂堂大瑛皇子,養尊處優二十餘年,將舒棠照顧得無微不至不說,怕她擔心自家爹爹,竟日日陪她回來看看。 果然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舒三易原先還怕雲沉雅對不住他舒家小棠棠,現在看來,雲尾巴狼隨他父女二人,屈就在這小屋用膳,竟像是自家對不住他。 見尾巴狼心事重重的模樣,舒三易忍不住夾了一筷子菜,送到他碗裡。 「要是有事兒,憋足勁兒想也不是辦法,不如放開些。有的事哇,你放開了,便迎刃而解了。」舒三易這樣勸道。頓了一頓,他又說,「改明兒你想吃啥,我提前去買些好的。」 雲沉雅一愣,四下望去,外頭雖寒涼,但屋裡頭暖烘烘的,桌上的飯菜雖不精緻,但還冒著熱氣,冒著香氣。 「不必了,如今日這般,就很好。」 放下筷子去盛湯,雲沉雅心中念頭一閃,忽地喚道:「三伯。」 雲沉雅身份太金貴,舒三易不讓他叫自己爹,怕折壽,只讓他喚一聲三伯。 「過一陣子,我大概會回一趟瑛朝。不知多久回來。」 舒三易一愣,看向舒棠。 雲沉雅也望著舒棠。他默了一會兒,說:「三伯,我想帶小棠走。」 雲尾巴狼是大瑛皇子,要回瑛朝,天經地義。舒棠原想著,他若離開,自個兒便等著他,誰曉得成了親,在一起之後,兩人都像是離不得。 舒棠心中也猶疑,憶及雲沉雅今日上午收到的信,手裡一頓,忽地問:「雲官人,是不是那個人要來了?」 那個人,說的是宇文朔。算著日子,宇文朔差不多也該到了。 舒棠猜得不錯。雲沉雅今天上午收到的信,提的便是這個消息。只是,這封信並非來自南俊王,而是出自宇文朔之手。 宇文朔要求一到南俊,即刻見水?之女,舒棠。 「嗯。」雲沉雅道,「宇文朔五日後便到。」 舒棠與舒三易同時一怔。 舒三易道:「他來南俊,到底要做啥?」 雲沉雅避開此問不答,只笑說:「等這事瞭解,三伯也隨我一起走吧?」 想起永京天寒,舒三易與舒棠長年住在南俊,恐會不適應,雲沉雅又道:「若三伯不願往北走,可以隨小棠留在通京城。那裡的氣候,相比起永京,更要暖和一些。」 「雲官人……」 「雖然之前說好,我若回瑛朝,小棠仍留在南俊,可我現在希望……」雲沉雅垂著眸,「小棠能離我近一些。她在大瑛境內,若有甚事,我也好及時知道,也好保護她。」 舒三易愣了片刻,將筷子一放,搖頭歎道:「走吧,誰讓紅妞跟了你。既然冬天就要走,這兩日把客棧關了,點算點算,拾掇拾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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