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公子無色 | 上頁 下頁 |
|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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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杜涼忽地轉過身,看向阮鳳:「英景楓還有另一個身份,你可知道?」 阮鳳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他十八歲時,以穆臨簡之名,官拜瑛朝一品國師之位。只是任國師大半年,他忽又辭官,不明所故。」 杜涼抬手捏了捏眉心,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不知為何,我總有些擔心,怕到時候,亂子會出在英景楓身上,出在這一品國師的身份上。」 阮鳳道:「父王不必擔心。英景楓雖是一品國師,但他早已辭官數年。便是他想借用這國師的身份造勢,未被重新冊封,他也生不出什麼亂子。」 杜涼歎聲道:「但願如此……」想了想,又說,「也罷,你自今日起,便盯緊英景楓,切莫令他將事情攪渾了。」 「是,父王。」阮鳳拱手。 這時,雨水已漸漸收了,天邊掛起一道若隱若現的長虹。陽光依然不盛,天際十分明淨。 父子二人憑欄而立,過得片刻,阮鳳忽地道:「父王,有樁事,是關於阿棠。她今日清晨,來尋我了……」 ▼第67章 八月初,南國秋至,丹桂飄香。京華城的氣候一改殘夏時的細雨綿延,秋陽朗照,碧空如洗。 明荷偏苑本已荷香出名,到了初秋,荷花已謝,唯余一池蓮葉蓬蓬。 因明荷偏苑是南俊皇家禁地,他人入內,最多只能帶兩名扈從。此時此刻,雲尾巴狼一手掂著「入苑令」,一手搖著摺扇,滿臉愜意地從蓮池畔信步走過。他的身後跟著司空幸與司徒雪,兩人目色嚴謹,並不言語。 蓮池畔是小石徑,石徑西是長竹林。竹林中有一道岔口,往左走,穿過假山堆,繞過水灣,便是方亦飛被軟禁的地方。然從岔口往右行,穿過竹林深處,會到達一個叫做瓊花小榭的湖心亭。按照之前的計劃,到了竹林岔口,司空幸會找時機往左,救出方亦飛;而雲沉雅,則會帶著司徒雪往右,企圖引開一些護衛。 竹林的入口處有金色丹桂,香氣清新。雲尾巴狼的摺扇每搖一下,便有馥鬱之甜香送入鼻尖。摺扇下墜著一塊寶玉,通體瑩白,一看就不是凡物。 三人在竹林中徐徐而行,到了岔口,先往左走一段路,雲尾巴狼覺著沒甚意思,三人便回到岔口,又往右行。 走得須臾,雲沉雅忽地頓住腳。他一面做出驚疑的神色,一面問道:「咦,我的扇墜子上哪兒去了?」 司空司徒聞言,也跟著幫忙找。三人找了片刻,均無收穫。司徒雪對道:「大公子,這竹林深密,扇墜恐怕丟在了來路上,需得回頭細細找過。」 雲沉雅一挑眉,望向來路,又是一臉猶疑之色。 司空幸見狀,想了一下,便說:「明荷偏苑景色宜人,大公子難得來一次,不如屬下回頭尋這扇墜。」 摺扇在手心敲了敲,雲沉雅沉吟道:「也只有這法子了,你且去吧。」 堂而皇之的藉口。 長竹林暗裡藏了不少人。任何人聽了此言,都能料到雲沉雅讓司空回頭找扇墜的目的。可即便料到,他們也不會動手,因沒有理由,因時機不到,更因為,這些人要的便是這個場景――司空幸離開,留得雲沉雅與司徒雪二人。 竹林更深處,是山重水複,柳暗花明,竹葉草木交織到最密,繞一個彎兒,眼前的景致豁然開朗。雲沉雅望著忽然映入眼簾的湖水,頓住腳步。 他雙眼一眯,溫聲喚道:「司徒。」 「屬下在。」 雲沉雅回轉身來,笑意盈盈地將司徒雪望著:「你跟了我兩年余,我尚不知你真名為甚,家在何處,年歲幾何。」 這些私事,司徒雪從未跟人提及。這會兒背雲沉雅問起,她的臉不禁微微發紅。 「回大公子,屬下本名阿雪,沒有姓氏。司徒一姓,乃是入宮做影衛後,司徒副統領贈與屬下的。副統領還另贈屬下一個生辰,若按此生辰算來,屬下今年十九。」 「沒有姓氏?」雲沉雅挑眉。 「回大公子,屬下是孤兒。」司徒雪的聲音平淡至極。 尾巴狼聞言,並不詫異。他淡淡「哦」了一聲,回頭看向湖面。 瓊花小榭在湖水中央,雖被喚作「榭」,實際上卻是個六角亭。小榭東西兩側都有平緩的石橋。石橋綿延,通向湖岸。 午過日斜,明荷偏苑來去的宮女僕役腳步悄然,見了手持「入院令」的人,只靜靜施禮,退至一邊。雲尾巴狼沿湖走一小段,不光不經意落在小榭之下。 此刻風已止,小榭周遭的湖水,仍舊泛著圈圈漣漪。騁目望去,能見秋光水色,能隱隱辨識出藏身于水底的殺手。 雲沉雅輕笑了一聲,回過頭,又看向司徒雪:「據我所知,司空也是個孤兒。他與你一樣,從小入宮,不過他的名兒可是真名兒。」摺扇在手裡打個旋兒,尾巴狼笑得滿面和風,「你和司空,可還投緣?」 司徒雪的臉更紅了些,她躊躇了一下,道:「司空盡忠職守,仁義忠厚,屬下甚是佩服。」 雲沉雅眉梢上揚,頷首而笑:「對了,司空雖是孤兒,但卻有兩個兄弟。哥哥叫司空博,弟弟叫做……」 話未說完,便被林中一聲尖叫打斷。忽然間,只聞風聲颯颯,刀劍鏗鏘。竹林深處,傳來打鬥之聲。雲沉雅唇角一勾,站在石橋頭,往竹林望去。 深深翠林裡,隱約可見黑衣刺客與帶刀侍衛拼殺的身影。有一小太監跌跌撞撞跑出來,見了尾巴狼,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大皇子,不、不好了!明荷偏苑來了刺客,大皇快子避一避吧。」 面前是一泓碧湖,若要避逃,只能穿過瓊花小榭,去對岸的小山。可那瓊花小榭下,分明潛藏著殺手。 這便是皇家做派。要為惡,先演一齣戲為自己洗脫罪名。 正如此刻,說不定竹林裡的刺客與侍衛本是一家親。只不過,弄幾個刺客與偏苑侍衛假意打鬥,恰好可為南俊皇家脫了罪。 雲尾巴狼雙眼一彎,一邊往石橋走,一邊揀了方才的話頭繼續說:「司空的弟弟小他五歲。他從未跟我提過,不過我卻曉得那孩子叫做司空宇,如今在杜涼的手下做事。說不定――」話到這裡,雲沉雅放緩腳步。 瓊花小榭近在咫尺,水下殺手蓄勢待發,而竹林內的刺客已追到橋頭,與偏苑侍衛纏鬥在一處。 摺扇刷拉揚開,雲尾巴狼又笑了一聲,「說不定,司空這會兒正跟他的弟弟阿宇話舊呢。」 話音方落,湖面風起,聲聲凌厲。但見數道黑影破水而出,手拿彎刀,直直攻向雲沉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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