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公子無色 | 上頁 下頁 |
|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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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通被他一嚇,只好閉了嘴,不再言語。此刻,卻是梁佑忽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只聽一陣馬蹄聲,再抬起頭來,眼前已是面露慍色的小王爺阮鳳。 阮鳳下了馬,本欲斥責胡通等人幾句,可這會兒,他們也是一派狼藉。再一想,此時是舒棠的事要緊,教訓胡通梁佑卻是來日方長,是以,阮鳳不加多言,只冷聲讓他們撤了。 待胡通一群人撤乾淨。雲沉雅將手中兔籠子墊了墊,正欲交還到舒棠手上,不想阮鳳卻上前幾步,拂了拂舒棠的髮絲,溫言道:「沒事吧?」 舒棠抿著唇,埋頭想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她正欲說什麼,不料阮鳳卻抬手拍三了下。巷口又駛來一輛馬車。阮鳳道:「今日之事,我自會尋胡通給你一個解釋。此時天已晚,我送你回家。你的騾子車,我手下亦會幫你驅回舒家客棧。」 再一沉吟,阮鳳忽又道:「阿棠,既出了這事,你不如與舒伯伯一道搬來我府邸住幾日?」 舒棠愣了愣,搖頭道:「不了,阮鳳哥,今兒、今兒個雲公子幫我教訓了他們,他們日後一定不敢招惹我了。」 阮鳳聞言,似是想起了何事一般,又回頭詫異地看了雲沉雅一眼。 這會兒的雲尾巴狼卻是愣怔,手裡拖著兔籠子,見舒棠望來,不禁又怔來了一下。 阮鳳道:「今日之事,還需多謝雲公子搭救。」 「路見不平罷了。」雲沉雅道。默了一會兒,他又說,「只是梁佑胡通等人,實屬市井無賴,小王爺倘若擔心小棠姑娘的安危,不妨安插幾人在舒家客棧。」 語罷,他再未說甚,只將兔籠子放在阮鳳的馬車上,又將騾子車牽了,交給阮鳳的手下。 手臂的傷不深,過了一會兒便凝住了。可青衫上仍然血跡,舒棠看著,喉嚨便哽了哽,喚了聲:「雲公子……」 雲沉雅卻笑得清淡,他道:「日後相親,自己要多提防著些。」 明明不算俊雅出眾的模樣,可笑起來時,卻猶如天人臨世,就像從前的雲官人。 舒棠忙不迭答應:「哎、哎……」 雲沉雅再一笑,目送她上了馬車。 又是一個黃昏。他都不記得,他們有多少次再雲緋滿天時相聚或別離,有多少次看著暮色一點點染盡霞光時,還在竭力地,想要將心底那份岌岌可危的情愫保護周全。 馬蹄聲起,舒棠坐在搖搖晃晃的車馬裡,忽地想起那一年,雲沉雅將兩隻兔子喂肥了送給她。素來恣意妄為的他,原來也有那麼不善言辭的時候。蹲在一旁看她逗兔子,唇角就浮起笑容。 那副神色,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副神色,就像、就像今日在巷弄裡的雲曄一般。 舒棠心底一沉,忽地喊了聲「停――」,她從馬車上跳下來,抱著兔籠子便亟亟跑到雲沉雅面前。 雲尾巴狼怔然地將她看著。 舒棠抬起頭,氣喘吁吁地卻問:「雲公子,你喜歡兔子嗎?」 雲沉雅愣道:「還好。」 舒棠又連忙道:「那、那小狗呢?我家有兩隻獒犬,它們叫萵筍白菜。萵筍白菜真正的主人,已經離開很久了,它們、它們雖然長大了很多,可是一直很想念他。」 雲沉雅心底一片荒蕪,手指動了動,掌心的扇子險些落地。 這時,舒棠小心翼翼地問:「雲公子,你若改日得空,來瞧瞧它們吧?」 雲沉雅喉結上下動了動,過了一會,卻笑得隨意:「好啊。」 舒棠一呆。 雲沉雅道:「不過雲某並未有養獒犬的經驗,屆時還望小棠姑娘多指點。」 舒棠難以置信般將他看著,可她仍不死心,片刻卻問:「雲公子……我日後喚你雲官人成麼?」 左手背在身後,指節捏的發白,可右手卻揚開扇子搖著,臉上的笑容隨和又清淡。 他一直是這幅樣子。不讓人瞧見他背後的承擔,亦不願給一個也許擔當不起的承諾。 「所謂稱呼,小棠姑娘隨意就好。」雲沉雅道,「只是雲某記得,舒姑娘心底已有一位雲官人,何必……妄生執念。」 說得輕巧,卻足以瞞過單純的她。 舒棠抬頭詫然地看著雲沉雅。過了會兒,她重重點了點頭,老實道:「對不住,雲公子,我方才……我方才認錯人了。」 ▼第45章 舒棠坐在馬車上,垂著頭,發呆地看著裙裾一朵婉約海棠繡。兩隻兔子大抵太聊賴,湊過來,隔著籠子舔她的手。舒棠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肥又呆的灰爪兔,不由露出一笑。她將手伸進籠子裡,拍拍它們的頭。 老實人最易被人看穿。 阮鳳瞧著這一幕,曉得她心裡有事,更曉得她心裡裝著何事。 「在想雲沉雅?」阮鳳道。 舒棠動作一頓,抬頭看了阮鳳一眼,抿了下唇,默默不語。 隔了一會兒,阮鳳又道:「阿棠,那個雲曄雲公子,你以為如何?」 舒棠聞言,不禁愣道:「阮鳳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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