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公子無色 | 上頁 下頁 |
|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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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儀斜乜眼,吊著聲調說話:「二人倒是夫唱婦隨,有了這等情誼,舒姑娘又何苦去相親?」 胡通道:「大人,事實如何,再明顯不過。雲沉雅與舒棠,利用相親騙人錢財在先,打人傷人在後,實乃最大惡極,且舒棠還是鴛鴦之女……」 「胡說!」舒棠氣得發抖,將他話頭打斷,「這些事、這些事半點也與雲官人沒關係,你們要栽贓嫁禍,就沖我個人來就好,……」 話未完,雲沉雅卻將舒棠往後拉了拉。他展開摺扇,慢條斯理地笑了笑。清淡從容神色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雲沉雅沖胡通抬了抬下巴,語氣挑釁:「說,繼續說。」 胡通被他這麼一激,反倒愣住。雲沉雅雖是臉淡然,可不知為何,他就這麼悠閒站著,周身便散發出種讓人半步也移不得氣息。霎時間,胡通與蘭儀等人都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說了?」雲尾巴狼笑道。他將手裡摺扇合了,往手心裡敲了敲,「那我幫你們說。」 「雲沉雅表面上是至大瑛朝來商人,實際上,幹的卻是見不得人勾當。夥同舒棠一起,利用相親騙人錢財。是麼?」 胡通聽得愣愣,卻不由被雲沉雅語鋒帶著走:「是、是、就是這樣!」 「那為何要騙人錢財?」尾巴狼挑眉,又笑。 胡通道:「因、因在外欠了數百數千兩銀子賭債……」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氣勢軟了三分。 雲沉雅再笑起來:「誠如你所說。」 與此同時,鸞台下方又走來人。司空幸朝雲沉雅拱手,一個輕躍上了檯子。「公子。」他喚了聲,隨即便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銀票不多不少,正是萬兩。 雲沉雅將銀票拿在手裡,搖了搖,搖得脆響。「金玉軒銀票。」他道,「夠不夠還賭債?」 胡通臉色一白,這才道自己是中了雲沉雅設下圈套。他情急之下,對他嚷道:「誰曉得手裡銀票是真是假?!」 雲沉雅點點頭,非但不與他計較,且還道:「說不錯,誰曉得是真是假呢?」慢騰騰地將銀票展開,雲沉雅再看胡通眼,萬兩銀票便被他隨意撕碎了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胡通與蘭儀更是驚詫萬分,然而他們之所以吃驚,並不是因為雲沉雅撕了萬兩銀票,而是任他們如何琢磨,也不知雲尾巴狼葫蘆裡賣什麼藥。 正此時,紫薇堂外,忽地響起聲高呼:「六王爺駕到——」 堂子大門敞開,濃烈秋暉瀉了地。南俊崇尚黃白二色,而來者正著暗黃長袍,眉目英氣,氣度偉岸。眾人連忙讓開條道,紛紛下跪,齊聲呼道:「參見六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鸞臺上,左禦史乃至於阮鳳,見了六王爺杜涼,也拂袍下跪,或行大禮,或行官禮。獨有兩人依舊立著,是雲沉雅,二是雲沉雅扈從司空幸。 杜涼來到鸞臺上,做了個「起身」手勢,與此同時,他目色卻不留痕跡地掠過舒棠。 有六王爺坐鎮,鸞台下人不再喧嘩,紫薇堂中寂靜不少。 胡通自以為靠山到來,正要上前相迎,誰料六王爺杜涼上前兩步,卻是從雲沉雅拱了拱手,喚道:「大公子。」 雲沉雅略點頭,也回了個禮,「六王爺。」 兩個人,一人為長,一人為幼;人身著暗黃長袍彰顯至高無上地位,人只著身牙白乃是介布衣。可他們互相行禮時,卻並無尊卑之分。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六王爺道:「大公子,本王來前,碰上小世子。小世子讓本王帶話,說入秋後,皇家獵場將西林子開闢出來,大公子若有時間,可進宮與小世子道狩獵。小世子恭候已久。」 整個南俊,只有人被稱作小世子,便是南俊王獨子杜修。杜修亦是天縱奇才,且一生下來,便是南俊儲君。 聽到小世子名號,胡通腿腳軟,連連後退數步,幾欲站不穩。 雲沉雅卻笑得清閒:「不日便去。」 六王爺杜涼又道:「本王聽聞大公子今日惹了麻煩,特地前來,不知有何地方需要幫襯?」 雲沉雅掃了胡通眼,又笑了:「原是樁小事。」他頓,「欠了人幾兩銀子。」 杜涼自是精明人,順著雲沉雅眼風一望,即刻會意。他聲音沉,喚道:「何沃。」 一個錦衣人從鸞台下排眾而出,他躍上臺,即刻掏了張銀票遞給胡通。可胡通哪裡還敢接這銀票。他腳下顫了顫,便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六王爺恕罪,求大公子恕罪……」 片刻間,劉媒婆,蘭儀等人統統跌跪在地,與胡通起磕起頭來,嘴裡不斷念道:「求六王爺恕罪,求大公子恕罪……」 方至此,雲沉雅才笑著俯下身,挑了摺扇敲敲胡通肩:「怎麼?還欠賭債不欠?」 胡通駭出了身冷汗:「不欠不欠,是小的眼拙,小誤會、誤會了大公子,大公子恕罪……」 雲沉雅又勾了勾唇。驀地,他眸中道精光閃過,倒提著摺扇在胡通左肩下方掃,點了他三處痛穴,處癢穴,還順道戳了他啞穴。胡通疼得呲牙咧嘴,卻聽雲沉雅輕聲在他耳邊道:「呵,狗仗人勢不是嗎?這招我也會,玩得比你好。」 胡通心底怒火被挑起,也不顧身份地位,怒氣衝衝地便望向雲沉雅,努力從嗓子眼擠出幾個音:「你真不是人……」 雲尾巴狼還是笑著,他將聲音放得很輕,只有胡通能聽見:「對啊,我不是個人,不陪人玩,一陪玩,你就得不是人。」 再直起身來時,雲沉雅早是一臉高潔之色。他朝六王爺抱拳道:「事情辦妥了,有勞王爺。」 杜涼對他點頭:「大公子客氣。」 雲沉雅再笑,這才轉過身,瞧著此刻早已目瞪口呆地舒棠,朝伸出手:「來,沒事了,走了。」 卻不知,在雲沉雅轉身這刻。六王爺先是看了阮鳳眼,後又往人群中使了個眼色。人群中,有個布衣人原是離開了,此刻又突然出現。 雲沉雅背對著他們,沒瞧見這場景。可他堂堂只大尾巴狼,眼睛沒瞧見,誰又曉得他心裡有沒有瞧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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