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公子無色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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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沉雅搖了搖扇,意味深長地笑:「不用查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笑起來傻得像只呆瓜。如此獨特的氣質,舍她其誰?」 停了一下,他忽地將笑意斂盡,又問:「臨南家的唐玉,找著了嗎?」 司空聞言,臉色一黯,垂頭道:「屬下無能,今日才得知這唐二少已離開京華城。」 雲沉雅移目看了他一眼,清清淡淡地道:「哪怕掀了南俊國,掘地三尺也把他給我拎出來。」 舒棠一路唉聲歎氣。 原本好好兒的一個相親,誰曉得那賣畫的房公子竟早有了相好。舒棠雖則是個肯吃虧的性子,但一想到自己因為一把美人扇,認錯了人唐突了雲沉雅,心裡便禁不住有幾分愧疚。 她灰頭土臉地回了棠花巷子,繞過客棧正堂,默默回了後院,將今兒個穿得新衣裳換下,用清水洗了。 舒老先生從前院探出個頭,看了看他家小棠棠的臉色,便問:「閨女兒,相親黃了?」 舒棠悶著點頭,說:「攪黃了。」 舒老先生一猶疑,又道:「你大清早出門後,唐家二少爺過來了一趟。」 舒棠手裡動作一頓,頃刻將衣裳翻了一面,甩了一地水。 舒三易沖客棧小跑堂的湯歸使了個眼色。湯歸會意,便湊過來與舒棠解釋:「唐二少爺讓我給姑娘帶個話,說是有只忒厲害的禽獸來咱京華城尋他了,他只好連夜收拾了包袱,先出去躲避一陣子。」頓了一頓,湯歸又覷了一眼舒棠的神色,接著說,「唐二少爺還說,讓姑娘別忙著相親,待他回來,定然能承擔起對你的責任。」 舒棠又將新衣裳翻了個面,用棒子打。 ▼第03章 舒棠初次相親,鎩羽而歸,不禁頹廢了好些日子。 屋外的杜鵑花開了,迎著春陽,朵朵泣血。 這幾日,舒棠攬了些雜物活,閒暇之餘,便賞賞杜鵑,偶爾也幫湯歸抄賬本。 舒家客棧的規模小,只供打尖,不供住店。除了湯歸,兩個跑堂,兩個大廚,掌櫃的不必天天在。舒三易老先生得了空閒,便上大街淘八卦。 說是近日來,京華城小惡霸胡通一擲千金,要睡「浮生堂」裡的頭牌姑娘蘭儀。兩人辦事辦到最後一步,蘭儀卻推說月事來了,不肯往下做。 胡通男子漢大丈夫,也不好多計較,吃了個啞巴虧,只說改日再睡。 誰料第二日,蘭儀便拿著他的銀子,買了個玉佛尊,差人往雲沉雅雲府送去,還附贈一封情信,字字珠璣,行行深情。 小惡霸胡通輾轉知道了此事,當下青了臉,挽起袖子便要找雲沉雅算賬。 得到了雲府,誰料大門敞開,四個家丁迎在門口。 雲沉雅得知胡通的來意,即刻熱忱地將他迎入屋,非但將玉佛尊和情信轉贈給他,還附贈了幾個大瑛朝帶來的小玩意兒。 胡通被雲大公子這麼一忽悠,便和氣生財地走了。走到半路,覺得不對,這才發覺雲沉雅是在羞辱自己。 胡通再次殺去雲府,卻吃了個閉門羹。他跳著腳在雲府外罵了半晌,引來圍觀人群三層,仍是不解氣。 走之前,他挽袖將那玉佛尊往地上一扔,砸了。 過了一會兒,雲府門半敞開,雲沉雅抖抖袍子,施施然走出來。 在那碎玉堆裡揀選一番,雲大公子挑了個大碎塊,招呼家丁廢物利用拿去打個玉鐲子,繼而,又抖抖袍子,施施然回了府。 舒棠在天井裡洗衣裳,聽她爹說這事兒,也湊到堂子裡,豎起一對耳朵聽八卦。 舒家紅妞這幾日都無精打采,今日難得起興致。舒三易一喜,又乘風破浪地說了幾個葷段子。 市井傳聞,大都是癡男怨女眠花宿柳之事。舒棠聽多了,便覺得喪氣,她覺得吟風弄月的事兒離自己挺遙遠,自己是個老實人,比較適合男耕女織,清粥小菜這等生活。 近日來,雲沉雅卻混得風生水起。舒老先生說的葷段子,十個裡面八個有他。南俊國民風開放,又喜美姿容,雲公子長得似神仙,大街上走一遭,便有女子非他不嫁。 舒棠聽久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在圍裙上揩揩手,她跟舒三易招呼一聲,說想吃爛肉豆腐,要逛出門去買菜。 舒三易沒能叫住她,反倒是從前院跌拌而來的一個跑堂的將她截住。 跑堂的顯然受了驚嚇,腳步虛乏,舌頭打顫,結巴地說:「棠妹子,來、來來來人了……」 舒棠一臉老實,順著他的話頭往下猜,驚慌道:「咱們飯菜裡沒下藥啊。」 舒三易一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問:「來啥人?惹上衙門了哇?」 小跑堂的搖頭,舌頭沒捋直,「云云雲……」了半晌,沒「雲」出個名堂。 舒三易著急,一把扒拉開他,朝客棧外間殺去。 棠花巷子是小街,舒家客棧開在這兒,平日裡除了唐家二少,出入的都是尋常布衣人家。 這廂,錦衣公子一臉肅然往堂裡一站,真真鶴立雞群。 舒三易聳拉著腦袋上前,問:「這位客官,不知對鄙客棧有何指教?」 錦衣公子一愣神,抬手一拱,正要招呼,不想舒三易趕緊地又道:「客官若覺得鄙客棧長得不好看,砸著摔凳,上房揭瓦,統統沒問題。」說著,他吞了口唾沫,複又賠笑添一句:「就是別傷著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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