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琉璃美人煞 | 上页 下页 |
| 一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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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玉为难地想了很久,才干笑着解释:「这个嘛……大概、也许、应该……有的吧……不过……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里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娇红坊是庆阳最有名的妓院。有名之处不在于里面的妓女绝色,或者服务周到,而是因为它里面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进,哪怕你是隔天就要杀头的囚犯;什么样年纪容貌的女人都可以做妓女,哪怕你是年过七十的老妪,最关键的是,这里价格低廉的让人无法想象。 禹司凤他们找过来的时候,除了懵懂的璇玑,每个人的脸色都可以用五彩缤纷来形容。 钟敏言好不容易躲过一群莺莺燕燕的凤爪,脸上还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亲了一口,留下一团胭脂印,看他的样子,简直恨不得脱一层皮似的,急得汗都冒出来了,连声道:「找不到就算了吧!回去吧!」 璇玑刚才被一群好心又热情的美女姐姐们抱了又抱,亲了又亲,说她可爱。她说一声饿了立即有人给她端过来一盘点心,她很厚脸皮地接过来吃了,还蛮好吃的,于是她觉得这个娇红坊很有意思,是个好地方。 众人上了画舫二楼,当头就一个龟奴迎上来满脸堆笑,紧合合地招呼:「哟,几位少爷面生呐!不是本地人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别客气只管当作是自家!」 说完见璇玑手里端着点心,一面吃一面四处看,她容貌秀丽,肤色莹白,当真是罕见的好货色,那龟奴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凑过去嘘寒问暖,一面又问:「姑娘,娇红坊从来不苛责这里的姑娘们,客人的打赏,酒水的分红,一概归她们自己。姑娘他日有兴趣了,随时可以考虑过来……」 禹司凤不等他胡说八道完,便冷道:「我们来找人。」 那龟奴这才发觉他们几个腰间都佩剑,面上杀气重重,想必是跑江湖的,当即不敢再聒噪,只赔笑道:「好说好说!这位少侠要找谁?」 「柳意欢。」禹司凤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起来更是杀气十足,只吓得那龟奴腿软,连声道:「小的不知道……各位大爷请自便……那啥……不用客气……」 说罢连滚带爬地跑了。 没人带路,众人只得自己一间一间的搜,当中撞破了多少生意也不消说,光是那些光着身体的妓女们的尖叫,就足以让他们耳鸣三日。 一直搜到二楼最后一间雅房,禹司凤的脸色早已和青菜一样青了,他根本懒得敲门,直接一脚踹破纸糊的门,不出所料,里面又传来妓女的惊呼声。 然而那惊呼声还没下去,却听一个懒洋洋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吵死了,女人没事就叫啊叫,生了一张嘴,除了吃饭就是叫。」 禹司凤一听这声音,登时长长出了一口气,板着脸,踩着门板走进去,冷道:「你又来这种地方!教我好找!」 众人一听这话,晓得是找到正主了,个个都迫不及待跑进去看看他们花了大半天功夫,找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璇玑动作快,先溜了进去,只见屋正中铺着一张羊毛地毯,上面放着一个矮脚桌。桌后半躺半坐着一个长发男子,也不束起来,乱七八糟地垂在肩膀下,连眉目都遮挡了大半。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子,胸口敞开大半,甚是雄伟。 见璇玑一直盯着自己,那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这样懒散无赖的一个人,目光居然锐利如刀,一扫过来,竟让璇玑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不由自主想退一步。 禹司凤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这无赖男人身边还战战兢兢地趴着两个妓女,似乎是想逃的样子,然而被他一手搂住一个,逃也逃不掉,只能惨兮兮地发抖。 「我找你有事。」禹司凤淡淡说着,随手剥了一颗葡萄塞嘴里。 那男子——应当就是柳意欢,懒洋洋地撑坐起来,对后面呆滞的三人招了招手:「一起过来坐,别客气。来……吃水果!」 他那种姿态简直就是把妓院当作自己家,两旁的妓女趁他招手,赶紧溜了。璇玑三人也只得坐了过去,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撑着脑袋,定定看了一会禹司凤,啧啧两声,咧嘴笑道:「不错,面具被摘了。我还要恭喜你呐!」 说罢又朝璇玑那里看去,她一见有吃的就很镇定,听话地拿着一串葡萄往嘴里塞。 必然是她了。柳意欢微微一笑,在桌上轻轻一拍,大声道:「好!说罢,你这样大费周章来找我,为了什么事?」 禹司凤轻道:「麻烦你开一下天眼,我们要找一个鲛人。」 ▼第十五章 此情须问天(三) 「哗!天眼?!」柳意欢夸张地做了个手势,「你以为开天眼就是吃葡萄那么容易?」 他见禹司凤纹丝不动,定定地看着自己,只得耸了耸肩膀,叹道:「那……什么鲛人值得我去开天眼?就我所知,你们这一派早就……」 「是朋友。」禹司凤打断他的话,「很重要的朋友。」 柳意欢哈哈一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众人也急忙跟上去,一凑近只觉他身上一股刺鼻的酒臭,忍不住纷纷捂着鼻子让开。 「小凤凰。」他笑着一把揽住禹司凤的肩头,把他带的一个踉跄,一头撞在他胸口,「你要我开天眼,不光是为了看鲛人那么简单吧?」 他问的很小声,似乎晓得有人耳朵尖能听见,还用手捂住。 禹司凤没说话,脸色却有些微妙的变化,苍白的脸颊居然有些泛红,那种俊秀又青涩的模样,惹得柳意欢一个劲去捏他的脸,捏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形状。 「好好,我知道了……小凤凰还要看看自己的事情。」柳意欢躲过他挥上来的拳头,嘻嘻哈哈地飘下楼了。 钟敏言他们尴尬地凑过来,干笑道:「司凤……你那个故人……他、呃……」 他看起来好像比流氓还流氓,比酒鬼还酒鬼,比地痞还地痞……再看看禹司凤,干干净净的青袍,从头到脚又清爽又整齐,完全是一种优质俊秀的好孩子典范,居然会有这种朋友,真让人想象不能。 禹司凤笑了笑,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别看他这样,其实是个热心的好人,而且本领很大。要找亭奴,还有接下来去不周山的事情,先来找他是没错的。」 「哦……」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么只好姑且相信一下。 谁知下楼后,只见柳意欢被一群龟奴表子围住,在那里大声嚷嚷着,也不知吵些什么。那柳意欢醉眼朦胧,笑吟吟地听那些人叫喊,听得一会,便回一句:「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和气生财的道理也不懂?」 说罢大手一伸,将一个花容失色的妓女揽在胸前,低头在她脸上重重亲一口。 那花枝招展的老鸨却嘟着一张血盆大口,口沫横飞地拿着小算盘与他算賬,咄咄逼人:「我说柳大爷,今儿一声大爷叫出来您也不觉着寒碜!您老也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了,和气生财用在您身上那就是废话。您时常赊賬那也罢了,今日还招了一群恶狠狠地强徒来我这里砸场子,我这要是再和气生财,多少个场子都给您砸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口把帳都算清,赊的钱都掏出来,不然您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柳意欢只是笑,混不在意的模样,后面几个年轻人见老鸨这样蛮横,不由齐齐走来,禹司凤皱眉问道:「他欠了多少钱?」 老鸨见是个俊秀少年,不由一呆,一旁的龟奴赶紧低声告诉她此人就是今天带头来闹事的强徒,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强笑道:「银子倒还是小事,我们这里做的也是小本买卖,似他这样几月一赊賬,老本都要赔光……」 禹司凤懒得听她啰嗦,冷道:「到底多少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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