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見星星的她(182)_隨侯珠

一八二

　　老湯善善，她哥舒姐姐的視線全都默契地朝她和沈時飄過來。她咳了一聲，矜持地「接受」沈時的跳舞邀請。

　　終於明白她和沈時準備做什麼，旁邊某人嘴角一抽，輕呵一聲。湯貝貝不予理會，坦然自若地伸出手環抱住沈時，在這迷人且溫馨的夜晚，當著家人的面，與沈時跳起了舞。

　　因為，最後的家人跳舞環節，也是今天芒芒生日會的一部分。

　　昨晚回到周莊芒芒偷偷跟她說了一件事，幼兒園組織家長聯誼會，活動的時候很多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手牽手跳舞，但是他的爸爸媽媽沒有跳舞，尤其是他爸，皺著眉頭凶巴巴地坐著。

　　「貝貝姑姑，我爸爸媽媽是被逼婚的嗎？」芒芒這樣問她，仿佛說出了心裡猜測。

　　湯貝貝想不到芒芒知道「逼婚」這個詞，更意外芒芒會有這樣的猜測，明明她哥和舒姐姐越來越心意相通，夫妻感情越來越好。

　　「我感覺他們一點都不相愛。」芒芒轉頭看向她。

　　「哪有，他們很相愛啊。」她對芒芒強調。

　　「姑姑和小姑父這樣才是相愛的。」芒芒反駁她，以她和沈時作為理由。

　　四歲的小孩雖然世界美好單純，但已經有了他的想法和判斷，只是因為她哥和舒姐姐沒有當著外人親密跳舞，芒芒就覺得兩人不恩愛？湯貝貝哭笑不得，可是她還沒辦法跟芒芒解釋，他的爸爸媽媽看起來不太「恩愛」的原因，只是某人習慣板臉端著霸總的架子，舒姐姐又是內斂沉靜的性子，兩人相處起來就沒有她和沈時那麼……情感外放？

　　所以，今天在芒芒生日會，她在最後安排了家庭舞會的環節。為了在舞會起到帶頭作用，她和沈時前兩天可是排練了好幾次。

　　夜風輕拂，湯貝貝和沈時一進一退地跳著舞，她靠在沈時懷裡歪過頭挑釁地看向某位霸總，終於，某人終於拉著自己的夫人站了起來。

　　然後是老湯和善善……

　　底下芒芒小朋友一副害羞又興奮的樣子，仰著腦袋，眼裡像是亮起了小星星。

　　芒芒的生日後，她和沈時又要聽老湯的「諄諄教導」了，內容自然關於她和沈時一再推遲兩人的造人計劃，加上今年她又接觸到一個感興趣的紀錄片拍攝項目，猶豫要不要接下來。然後，老湯就急了。

　　客廳早餐桌上，她跟老湯說著這部公益紀錄片的拍攝想法、製作意義、呈現效果，老湯聽得眼皮一抖一抖，神色無奈地頓了頓，余光掃向對面的沈時，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老湯這個反應，湯貝貝心裡偷樂，面上卻是十分不解的樣子，對上老湯的目光，眨了眨眼。

　　老湯一副不想看她，故作生氣地撇過頭，吸了一口氣，直截了當說出心中不滿：「湯貝貝貝，你還想不想讓我當外公了！」

　　「還有沈時，難道你要一直由著她嗎！」

　　沈時先是咳嗽一聲，唇角輕抿，接受老湯的這番質問。旁邊，湯貝貝討好地支著頭，語氣故作幽幽開口：「可是，我沒有說要接下來啊。」

　　「不接？」老湯轉而看向她，有些不相信地說，「為什麼不接？」

　　為什麼？的確，剛剛說的這部關於醫改主題的紀錄片，她很有興趣。只是……為時已晚啊。湯貝貝繼續喝了一口杯子裡的牛奶，終於面向老湯說：「爸，你難道沒發現這次我回來——胖了點嗎？」

　　問完，她又一記眨眼。

　　老湯：「……」

　　此胖非彼胖啊。

　　老湯：「……」

　　然後，這個炸彈般的消息由沈時親自確認，低下頭反復笑了笑，而後抬起面容注視岳父岳母，陳述說：「貝貝有孕已經十周了。」

　　同樣一大清早，季柏文和舒瑤帶著兒子去了周莊中學校門口外的早點鋪吃早餐，季柏文正要說話，就被舒瑤打住：「以後少說貝貝。」

　　季柏文先是頓了下，像是灰太狼似地抬頭解釋說：「我是替沈時急。」

　　舒瑤卻搖頭：「但是，沈時自己根本不急。」

　　季柏文：「……」對，沈時不急，他這個當舅舅的著急行不行！所以前陣子就當著家人的面勸了貝貝兩句，結果那只貝根本不理會他的意見。

　　忍不住，舒瑤笑了，繼續搖了搖頭，開口說：「這次你這位當哥的還真是疏忽了。」

　　疏忽？他疏忽什麼了？季柏文心裡大約有了猜測，隨後就從舒瑤眼裡得到猜測。不過，為什麼這次懷孕貝貝和沈時瞞得那麼好，因為前段時間沈時在北京醫院交流工作了兩個月，貝貝也在北京呆了兩個月，前兩天他們才一塊回到周莊。

　　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季柏文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微抿著唇說：「沈時還真有計劃。」

　　總是這般不疾不徐，安然自然。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滄海拾貝，慢慢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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